小辣椒继续往前走。
一棵一棵地拍过去。
拍活着的，跳过死掉的。
这不是检阅，夏稚渔能感觉到，这是在确认。
确认哪些子株还活着，哪些的能量印记还跟母体共鸣。
夏稚渔跟在小辣椒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和一个皮面本子，走一棵记一棵。
活的打勾，死的画叉。
本子翻了十二页，打勾的有五千三百棵，画叉的有两千七百棵。
存活率百分之六十六。
比她预想的好。
小辣椒走完全部八千棵苗株之后，回到了夏稚渔脚边。
它的叶片颜色恢复到了正红，火苗也比出门时大了一圈。
但它整棵辣椒蔫了下来，根系缩在泥土表面一动不动。
累了。
恢复期的植物王，精神力储备有限，走一圈已经是极限。
夏稚渔弯腰把它捧起来，重新揣进衣服口袋里。
“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餐。”
小辣椒的两片叶子合在一起，像个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夏稚渔的掌心。
回到基地之后，夏稚渔把记录数据整理好，发给了程让和陈辰。
五千三百棵存活辣椒苗。
晚上，程让回家，带了一件新卫衣。
深蓝色的，厚实，口袋缝线加了一层防火布衬里。
夏稚渔接过来看了看内侧的车缝。
“这是你让后勤部特意加的？”
“嗯。防火布是雷虎从军需库里翻出来的。他说能扛住小辣椒日常等级的火苗，更大的他不保证。”
“那它炸毛的时候呢？”
“那就换一件。”
程让语气淡定，好像老婆的口袋被植物烧穿这种事，已经纳入了日常危机管理范畴。
夏稚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套上新衣服，口袋里果然暖暖的，防火布衬里贴着手掌心，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小辣椒被塞了进去，试探性地冒了一下火苗。
没烧穿。
它满意地缩了回去。
驯养实验正式开始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东面斜过来，照得辣椒区内圈的泥地上亮堂堂的，那些残存的辣椒苗在光线里投下一个个矮矮的影子。
夏稚渔站在辣椒区的边缘，身边是程让派来做安全保障的四名警卫。
陈辰带了一台便携式数据记录仪，蹲在五米外的安全距离上，随时准备记录植物的各项反应参数。
参加第一次测试的志愿者，是守城三班的班长，姓孙，三十二岁，黑黑壮壮的，一脸络腮胡子，手上全是茧子。
他是主动报的名。
报名的时候，他手下的兵都拦他。
“班长你疯了？那辣椒会喷火的，你进去不是找烤？”
孙班长翻了个白眼：“我在阵地前被丧尸扑倒，若不是有几株辣椒发现，转过头来喷火，把后面的丧尸驱离，我这会可能也变丧尸了。”
“我相信那些火爆辣椒，它们是有感知的！”
但变异植物的杀伤力他们也是见过的。
若真想杀人，那就是分分钟把人秒掉。
现在孙班长站在辣椒区前，脸上的表情认真。
他看着面前那一片红红绿绿的辣椒苗，苗株虽然矮，但果实尖端对着他的方向，角度很精准。
小辣椒站在夏稚渔脚边，叶尖上的火苗稳定地烧着，两片叶子半展半收，盯着孙班长的方向。
“走吧，往前走，慢一点就行。”
夏稚渔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跟人说“去厨房拿个盘子”。
孙班长吞了一口唾沫，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军靴踩在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近的那棵辣椒苗立刻有了反应。
它的茎干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果实的尖端从朝南转向。
对准了孙班长的方向。
果实顶部冒出了一簇细小的火苗。
防御性的。
像猫竖起了毛。
孙班长的脚顿了一下。
“别停，继续走。”夏稚渔说。
孙班长又迈了一步。
第二棵辣椒苗也转向了。
第三棵。
第四棵。
他走过的路径两侧，辣椒苗的果实一棵接一棵地转动方向，顶端的火苗明灭不定。
整条路像一条两侧都装了感应灯的走廊。
只不过灯会喷火。
小辣椒一直在观察。
它的两片叶子没有发出指令，也没有拍打地面。
它在等。
等子株们自己判断。
孙班长走到了辣椒区内圈大约三十米的位置。
他的左手边，一棵辣椒苗的果实突然冒出了比别棵都大一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