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腌制。
夏稚渔配了三种腌料。
第一种是麻辣味。
辣椒粉、花椒粉、盐、少量糖。
辣椒粉用的是基地自产的变异辣椒磨的,辣度极高。
花椒粉是上次从第一基地换来的野生花椒,香麻味浓烈。
第二种是五香味。
八角粉、桂皮粉、小茴香粉、盐、酱油。这几样香料都是空间里种的,品质纯正。酱油是夏稚渔自己酿的三个月陈酿。
第三种是蒜香味。
蒜粉、盐、白胡椒粉、一点点糖。最简单的配方,但吃的就是蒜香和鱼肉本身的味道。
三种腌料分别涂在了三组鱼片上。
涂的时候要用手轻轻按压,让腌料渗进鱼肉的纤维间隙里。
但不能按太重,否则鱼片会碎。
腌了两个小时。
鱼片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麻辣组变成了浅红色。
五香组变成了酱褐色。
蒜香组变成了微黄色。
表面的水分被盐析出了一部分,鱼片摸起来比之前紧实了一些。
然后上火烤。
夏稚渔在食堂后厨的烤炉里铺了一层铁丝网。
温度不能太高。
高温会让鱼肉的外层迅速焦化,但内部还是湿的。
必须低温慢烤。
她把炉温控制在了一百二十度左右,把鱼片一片一片平铺在铁丝网上。
关上炉门。
第一炉烤了四十分钟。
开炉的时候,夏稚渔的心沉了一下。
麻辣组:碎了。边缘焦了,中间还是软的。
一拿起来就断成了三截。
辣椒粉在焦化的边缘结成了一层黑壳。
五香组:没碎,但太硬了。硬到用手掰不动。
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
肉的纤维在过度干燥之后,变成了木头似的口感。
蒜香组:半成功。形状保持住了,硬度适中,但味道寡淡。
蒜粉在烤制过程中挥发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底味。
三组全军覆没。
夏稚渔盯着铁丝网上那一排残兵败将看了半天。
把失败品收拾了,记录了数据。
温度、时间、腌料比例、鱼片厚度,全部写在了笔记本上。
然后开始调整配方。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还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的余热还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烤鱼焦味。
她站在案板前面,低头切第二批鱼片。
门被推开了。
“老婆。”
程让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低低的,带着点沙。
夏稚渔回头。
程让穿着浴袍,衣领敞着。
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夏稚渔视线禁不住上下欣赏了一番,笑道:
“你怎么下来了?”
“床上没人,孤枕难眠。”
程让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厨房里的残局。
铁丝网上的碎鱼片,案板上新切的鱼肉,地上掉了几滴腌料的汁水。
他走到夏稚渔面前,看了看她的手。
“手。”
夏稚渔把手藏到了身后。
“嗯?”
“给我看。”
程让的语气不容商量。
他伸手把她的右手拉了过来,翻过来看掌心。
食指的侧面有一道细细的口子。
不长,大约一厘米。
边缘发红,有一点血丝渗在外面。
是被鱼骨的断面划的。
处理第一批鱼的时候没注意,鱼骨的碎茬扎进了皮肤。
她当时随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就继续干了。
程让没说话。
他去客厅的急救箱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
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按在那道口子上。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时候有一点刺痛。
夏稚渔的手指缩了一下。
程让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疼?”
“一点点。”
他把棉签丢了,从创可贴上撕开包装纸。
创可贴的胶布是米白色的,中间那块纱布垫对准了伤口。
程让的手指把胶布的两端按平了,顺着她食指的弧度贴得服服帖帖。
动作很仔细。
贴完之后,他没松手。
拇指在创可贴的表面按了一下。
然后低头,嘴唇在她的指尖上落了一下。
很轻。
夏稚渔的心跳又快起来。
程让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