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夏稚渔站在食堂后厨的操作台前，把冷藏柜里的黄油取了出来。
黄油在冷藏一夜之后，质地变得硬实了。
表面的淡金色凝固成了均匀的哑光质感，用手指按上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
需要回温。
她把黄油切成小块，摆在案板上。
室温会慢慢把它软化到合适的状态。
程让果然说到做到。
八点十分，他巡查完基地，就换了衣服。
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出现在了后厨门口。
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上方。
显然是做好了干活的准备。
“面团选手到位。”
程让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台面上摆着的东西。
面粉、糖粉、鸡蛋、软化中的黄油块。
“这些都是原料？”
“对。曲奇的配方很简单。黄油、糖粉、蛋液、面粉。四样东西。”
夏稚渔拿了个大碗放在他面前。
“先把黄油打发。”
“打发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软化好的黄油搅到蓬松发白。”
程让拿起筷子，看了看碗里的黄油块。
戳了一下。
黄油还有点硬，筷子戳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小坑。
“再等五分钟。”夏稚渔说。“等它软到用手指能轻松按扁的程度。”
五分钟后。
黄油软化到位了。
程让按照夏稚渔的指示，把黄油块全部拨进碗里，用两根绑在一起的粗筷子开始搅打。
一开始搅得太用力了。
黄油被甩出碗沿，啪地粘在了程让的手背上。
夏稚渔憋着笑。
“轻一点。画圈搅，不是打架。”
程让调整了力道。
手腕转动的弧度变小了，速度放缓。
黄油在碗里被搅成了黄色的糊状物。
五分钟之后，黄油的颜色开始变浅。
从淡金色往乳白方向靠。体积也膨胀了一些。
“差不多了，加糖粉。”
夏稚渔量了糖粉递过去。
程让倒进碗里，继续搅。
糖粉混入黄油之后，质地变得更加细腻。
颜色彻底变成了浅乳白色，蓬松到像一团小小的云。
“好看。”程让盯着碗里的东西看了一眼。
“加蛋液。分三次加，每次搅匀了再加下一次。”
蛋液是夏稚渔提前打好的。
只取了蛋黄，搅散了。
程让每加一次蛋液就搅打一阵。
蛋液跟黄油融合的过程有点慢，前两次还出现了轻微的油水分离。
但他的手很稳，搅了一分多钟之后就完全乳化了。
最后是面粉。
“这一步不能搅了。用刮刀翻拌。”
夏稚渔拿了个硅胶刮刀递给他。
“从底部往上翻，像翻书页一样。不能画圈搅，面粉搅多了会出筋，烤出来就不酥了。”
程让接过刮刀。
动作一板一眼的，每一下都很精准。
从碗底铲起面糊，翻到表面，再从另一个方向铲起来。
面粉消失在了黄油糊里。
整体变成了一团浅黄色的面团。
质地柔软，表面光滑。
夏稚渔伸手按了按面团。
回弹适中，不黏手。
“完美。程指挥官，你搓面团的技术合格了。”
程让抬了抬下巴。
“给我发证吧。”
夏稚渔笑着吻了他一下。
接下来是挤花。
裱花袋是棉布做成的。
裱花嘴是用铁皮剪的，手工打磨出了六齿星形的口。
夏稚渔把面团装进裱花袋里，两手握住袋口上方。
“看好了。”
她的右手攥住袋口，左手托着裱花嘴的方向。
手腕用力，均匀地挤压。
面团从星形的口里被挤了出来。
一朵六瓣的小花形面团，落在了铺了油纸的烤盘上。
直径大约三厘米。
花瓣的纹路清晰，每一条棱线都带着黄油面团特有的柔润感。
程让凑近看了一眼。
“确实像花。”
夏稚渔一口气挤了二十朵。
速度越来越快，花型也越来越均匀。
“让我试试。”程让伸手。
夏稚渔把裱花袋递给他。
程让两手握住袋子，试探性地挤了一下。
力道过大。
面团呲地一声，从裱花嘴里喷射出来，在烤盘上砸了一坨。
形状不可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