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被踩扁的棉花糖。
花瓣的层次完全没有。
奶油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层。
她把那坨棉花糖刮掉,重新来。
玫瑰花的挤法,她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中心先挤一个小圆锥作为花蕊,然后围着花蕊一层一层往外包花瓣。
每一瓣的起手位置要比上一瓣偏开三十度左右。
手腕的转动幅度决定花瓣的大小和弧度。
理论上很清晰。
手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朵。
比第一朵好了一点,至少能看出三层花瓣。
但花瓣粗细不均匀,有的宽有的窄。
整体歪向了右边。
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纸花。
第三朵。
挤到一半手抖了一下。
花蕊偏了,后面的花瓣全跟着歪。
最后出来的成品像一只变异蘑菇。
夏稚渔把裱花袋放下来,甩了甩手腕。
手酸。
裱花袋里的奶油有一定的阻力,持续挤压对手腕的负担不小。
她揉了两下手腕,继续。
第四朵、第五朵、第五朵。
一朵比一朵好那么一点点,但离“漂亮”还差得远。
到第十朵的时候,花瓣的层次终于出来了。
三层,每层四五片,大小基本一致。
形状还是不够圆润,有些棱角。
但起码像朵花了。
夏稚渔盯着那朵花看了半天。
再来。
第十一朵。第十二朵。
油纸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奶油花。
有的像花,有的像蘑菇,有的像被车轮碾过的生物。
她把整张油纸端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倒掉废弃的奶油。
推开门的瞬间,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辰举着拳头正要敲门。
两个人面对面。
陈辰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手里那张布满奶油的油纸上。
又看了看她围裙上溅的白色奶油点子。
再看了看操作台上的裱花袋和剩余的淡奶油。
“大佬……”
“你什么都没看到。”
夏稚渔的语气快得像机关枪。
陈辰眨了两下眼。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个笑容里写满了“我懂了我懂了我全懂了”。
“大佬您这是在给谁做蛋糕呢?不会是——”
“陈辰。”
“到!”
“你闭嘴。”
“收到!”
陈辰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条缝了。
夏稚渔把他拽进西饼屋,关了门。
“你来干嘛的?”
“哦,猎鹰小队的人问西饼屋今天还出不出曲奇,已经三天没供应了,大家嘴馋得慌。”
夏稚渔这几天光顾着研究蛋糕的事了,曲奇确实停了。
“明天恢复供应。今天不行,我在忙别的。”
陈辰眼珠子又飘向了操作台上的奶油花。
“嫂子,是不是程哥的生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