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拌面糊的手法,跟做曲奇面团差不多。
从底部往上翻,不能画圈。
但比曲奇更讲究。
蛋白霜里的气泡极其脆弱,手重了就消了。
消了就没法膨胀,烤出来的蛋糕就是铁饼。
她拌得很轻。
面糊最后的状态是浓稠的巧克力色糊状物,从刮刀上落下去的时候呈带状。
倒进铁皮模具里。
震了两下,把大气泡震出来。
进炉,一百五十度。
四十分钟。
夏稚渔这次没蹲在炉前看。
她坐在操作台旁边的凳子上,两腿晃着,心里数着数。
阿呆站在旁边,鼻子对着烤炉的方向。
可可面糊受热之后散发出的味道,比烘豆子的时候更浓郁。
苦甜交织的焦香钻进了鼻腔深处。
阿呆灰白色的鼻翼翕动了好几次。
“嗷?”
“还没好呢,别急。”
三十五分钟的时候,夏稚渔凑到炉门前看了一眼。
蛋糕体膨胀了。
从模具上方冒出了一截,表面有轻微的裂纹。
颜色是深巧克力色,中间的隆起比边缘高了将近两厘米。
看着挺好的。
四十分钟。
出炉。
她用竹签插进蛋糕中心,拔出来。
竹签上沾了一点湿糊。
没熟透。
她又推回炉里,加了五分钟。
再出来。
竹签干净了。
倒扣在铁丝网上晾凉。
戚风蛋糕出炉之后必须倒扣,否则会塌。
夏稚渔等了二十分钟。
该脱模了。
她用小刀沿着模具内壁划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推出来。
蛋糕体从模具里滑出来的瞬间……
塌了。
中间那一截隆起的部分直接凹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坑。
蛋糕的侧面从饱满的弧形变成了往内缩的凹陷。
整个蛋糕看起来像一个泄了气的轮胎。
夏稚渔盯着那个塌了的可可戚风看了五秒钟。
“……行吧。”
第一次嘛。
她把塌掉的蛋糕掰了一块尝了尝味道。
口感是湿黏的,不蓬松。
可可的味道有了,但组织太紧实,像在吃一块潮湿的海绵。
问题出在哪?
蛋白消泡了?温度不对?还是时间太长导致水分蒸发过多,出炉后热胀冷缩太剧烈?
夏稚渔把失败品的数据记在笔记本上。
第二次。
她调高了蛋白打发的程度,确保气泡更稳定。
翻拌的时候更加小心,速度快但力道轻。
温度从一百五十降到了一百五十。
时间延长到四十五分钟。
出炉。
倒扣。
等凉。
脱模。
这次好多了。
没有凹陷。
蛋糕体保持了圆润的弧度,表面只有几条浅浅的裂纹。
掰开看内部组织,细密的蜂窝状气孔,分布均匀。
颜色是漂亮的深棕色。
咬一口。
蓬松!柔软!回弹!
可可的苦味和蛋糕体的甜味达到了平衡。
咽下去之后嘴里留着一层巧克力的余韵。
“成了!”
阿呆在旁边伸出手。
夏稚渔掰了一大块给他。
阿呆往嘴里一塞,浑浊的眼睛转了两圈。
“嗷!”
好吃。
夏稚渔松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成功的参数。
明天正式做。
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练。
裱花。
裱花这个技术活,夏稚渔前世也只在视频里看人操作过。
自己上手?一次没有。
但她是那种“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敢动手”的人。
下午两点。
淡奶油从牛奶里撇出来了。
加了糖粉搅打。
打到七分发的时候停手。
奶油的状态是稠密的半固体,提起筷子能拉出一个弯弯的尖角。
表面丝滑,颜色雪白。
夏稚渔把奶油装进了棉布裱花袋里,换上那个五齿星形裱花嘴。
她在案板上铺了一张油纸。
稳了稳手。
右手攥住裱花袋上方,左手托住嘴端,调整好角度。
挤。
第一朵“玫瑰”从裱花嘴里出来了。
夏稚渔低头看了看。
那东西看着……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