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下楼去了。
夏稚渔重新翻过来，继续剪辑。
她从昨晚的素材里挑了几段关键画面。
蛋糕的全景，三层结构的切面特写。
程让闭眼许愿的侧脸，吹蜡烛的瞬间，还有两个人一起吃蛋糕的那段。
最后一段是程让拿勺子喂她的画面。
她犹豫了两秒，没删。
配上了文字说明。
【什么是生日？】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在旧时代，人们每年都会庆祝这一天。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做一个蛋糕，插上蜡烛，点燃它。】
【过生日的人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一个愿望。】
【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愿望就会实现。】
最后一行字她想了很久。
【末世五十三年了。我们活着，就值得被庆祝。】
程让端着两杯牛奶走回来的时候，夏稚渔刚好按下上传键。
“好了。”
“发哪里？”
“六大基地的网络论坛。”
程让把牛奶递给她，在旁边坐下。
“会有人看吗？”
夏稚渔喝了一口牛奶。温的，甜度刚好，他记得她的口味。
“不知道。但我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程让没说话。
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揽在腰侧。
两个人靠在床头，看着光脑屏幕上的上传进度条走完。
一个小时后。
夏稚渔刷新了一下后台数据。
播放量：一万两千。
“还行。”她说。
又过了四十分钟。
播放量：五万八千。
评论区开始有内容了。
【这是什么东西？？？上面白色的那一坨是什么做的？？？】
【蛋糕？？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所以面粉还能做成这样？？】
【等等，那个一层一层的花是怎么弄的？我看了三遍没看懂。】
【吹蜡烛是什么意思？吹灭了愿望就能实现？真的假的？】
【哭了。真的哭了。我今年三十七岁，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
夏稚渔一条一条往下翻。
程让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屏幕。他没出声，但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奶奶在末世前出生的，她跟我说过，小时候过生日能吃到奶油蛋糕。我一直以为她在编故事。】
【小鱼大佬！！！求教学！！！求配方！！！我们第二基地也想做！！！】
【程指挥官吹蜡烛那段我看了八遍。他闭眼的样子好帅。（小声）】
夏稚渔把最后一条划过去了。划得很快。
程让瞥了一眼。
“那条写了什么？”
“没什么。夸蛋糕好看的。”
两个小时。播放量：十二万。
通讯器响了。
夏稚渔一看来源——赵烈。
接通。
“鱼鱼大佬！！！”
赵烈的嗓门差点把通讯器震出去。
“我刚看了视频！那个蛋糕！那个上面的花！那个巧克力味的！”
“嗯。”
“我也要吃！！！”
“你离这儿一千多公里。”
“我不管！大佬你给我寄！用急送寄！我出运费！”
旁边有人在抢通讯器。赵烈的声音忽远忽近。
“滚开！我还没说完~~大佬！我跟你说，我们第四基地的人全疯了！群里都在问巧克力什么味道！有人说是不是苦的，有人说是不是像可可豆那种涩的？”
“你连巧克力都没吃过，你怎么知道是苦的。”
“我猜的嘛！大佬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
“啊啊啊啊~~~~”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大佬！我们基地的小王说他下个月生日，他说能不能也做一个蛋糕，他可以出晶核。”
“你让他先学会做戚风再说。”
“怎么学？”
“等我出教程。”
赵烈那边安静了半秒。
“大佬，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夏稚渔笑了一声没回答。
挂了通讯。
下午。
夏稚渔去食堂的路上，经过了基地东侧的老年居民区。几个老人坐在过道的长凳上。
其中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手里攥着光脑板。屏幕上放着夏稚渔的生日视频，画面停在蜡烛点燃的那一帧。
老太太旁边坐着一位拄拐杖的老爷爷。两个人都没说话。
夏稚渔走近了才看见，老太太的眼眶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