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狼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呕吐的声音。
他低下头,那块被他送进嘴里的黑色糊状物在舌尖炸开,释放出一种无法名状的味道。
三秒钟的时间里,毒狼的意识开始剧烈晃动。
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火光变成了漂浮的彩色气体。
地面开始柔软得像棉花。
他的皮肤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细胞层面疯狂地敲打。
他的眼睛猛地睁到了极限。
瞳孔在剧烈震颤,像两个被急速转动的黑色陀螺。
第五基地边缘的营地彻底沦陷了。
一个体型壮硕的雇佣兵突然站起身,用力甩动着自己健壮的手臂。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眼紧闭,嘴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尖叫声。
在他的幻觉中,这两条粗糙的、覆盖着黑色汗毛的手臂,变成了美丽的彩色翅膀。
他真诚地相信自己是一只蝴蝶。
一只非常漂亮的、即将翱翔天空的蝴蝶。
他疯狂地扑棱着这对“翅膀”,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悬崖边走去。
每一步都充满了对飞行的渴望。
竹竿还趴在地上,但他的身体在做着古怪的划水动作。
两条腿疯狂地蹬着粗糙的泥土,两只胳膊在胸前交叉划动。
他的脸上绽放着天真的笑容,似乎正在某片温暖的大洋里畅游。
泥土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伤口。
鲜血混着汗水淋漓地滑下,他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最恐怖的是毒狼。
他站在篝火前,两只手臂高举过头顶。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种介于笑声和尖叫之间的诡异声音。
他的核心欲望被这种顶级致幻物质无限扩大、放大、再放大。
在他的幻觉中,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臣服。
六大基地的所有权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数十万人类在他指挥下匍匐。
黄金、晶核、美女、权力,一切都属于他。
他是毒狼。
不,他是帝王。
他是这个末世唯一的绝对统治者。
致幻剂的副作用开始入侵他的躯体。
他的全身都燥热得像被丢进了岩浆里。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每一分钟的生存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毒狼开始脱衣服。
他的动作疯狂而且暴力。
衣服被他从身上撕扯下来。
他赤膊着上身,浑身的胸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其他的雇佣兵也开始做同样的事情。
一群浑身燥热的大汉开始在荒野上狂奔。
他们的双腿在碎石地上划开一道道血痕。
他们的嘴里发出兽一样的叫声。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
他们只知道必须跑,必须狂奔。
必须让身体里的热力散发出去。
一天一夜过去了。
他们已经跑了三十多公里。
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第三基地的外墙在晨雾中露出了灰色的轮廓。
城墙上正在进行换岗的守卫军士兵,突然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诡异的声音。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某种有节奏的、重复的、集体的动作声。
一个年轻的守卫兵探过头往下看。
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纸白。
城墙下,有一群赤膊的大汉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他们的上身赤露着,身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们在整齐地扭动腰胯,摆动手臂,跳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混乱的舞蹈。
那是扭秧歌。
虽然动作变了形,虽然没有任何音乐伴奏,但那确实是扭秧歌。
领头的毒狼挥舞着自己粗壮的手臂,用力扭动着腰部。
他抬起头,对着青色的城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叫。
“我就是巧克力之王!”
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到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程让!赶紧把基地交出来给我打理!”
守卫军士兵强忍着笑意,一边拉响了警报,一边用通讯器呼叫程让。
十分钟后。
程让和夏稚渔出现在了城墙的高处。
夏稚渔看到城墙下的场景的那一刻,原本端庄的表情彻底破功了。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止不住的笑。
“这个……这个致幻效果……”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话,每个字之间都被笑声打断了。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预料好了一切……但这个……”
她抬起手臂,从口袋里掏出光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