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狼一伙人被押回第三基地的时候，天刚擦黑。
医疗区外面的水泥地还带着白天晒过后的热气。
几辆封闭运输车停在侧门口，车厢门一打开，一股酸腐味混着药水味冲了出来。
夏稚渔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
毒狼被绑在最前面。
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手腕上套着重力抑制手铐。
那手铐是工兵队新做出来的，外层是黑色合金，内里嵌着压制异能波动的晶核片。
戴上以后，哪怕是力量系异能者，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走路。
他脸上的泥已经干了。
嘴角裂着，眼睛还有点发直。
被两个士兵拖下车的时候，他的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闷响。
后面那些雇佣兵也差不多。
有人还在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人一边走一边抖肩膀。
毒性没有完全散干净，残留的幻觉还在他们脑子里乱晃。
程让站在夏稚渔身侧。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
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旧伤。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着。
夏稚渔看见了。
她伸手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程让侧头看她。
“别弄死。”夏稚渔小声说。
程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毒狼身上，又移回来。
“嗯。”
声音很轻。
陈辰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审讯记录。
“老大，医疗区说他们神经损伤不轻，智力不太行，但还能干活。”
夏稚渔把记录翻了两页。
毒狼一伙人常年在第五基地边缘活动。
偷物资，卖变异毒剂，替黑市运货。
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几年前第五基地一个小型净水站失火，背后也有他们的影子。
她把记录合上。
纸边压在掌心，有一点硌手。
“那就别让他们闲着。”
陈辰眼睛一亮。
“送矿场？”
夏稚渔摇头。
她转身看向西侧的新车间。
那里原本是军需仓库，现在已经被刷成了白墙。
窗户重新换过，排风管道从屋顶伸出去。
白天的时候，里面飘出过浓得让人停脚的可可香。
“送巧克力初级加工车间。”
陈辰愣了一下。
“啊？”
程让抬眼看过去。
夏稚渔把记录递给陈辰。
“他们这么想要巧克力，就让他们搅。”
半小时后，毒狼一伙人被押进初级加工车间。
车间里热气很重。
十几口大铁锅排成两列。
锅底下是稳定的小火，锅里是深褐色的巧克力原浆。
浓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空气里有可可的苦香，也有一点糖和牛奶的甜味。
毒狼刚被拖进门，鼻子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竟然亮了一瞬。
下一刻，阿呆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拄着斩马刀。
刀尖碰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毒狼的肩膀立刻缩了一下。
夏稚渔站在操作台旁边，戴着白色围裙。
围裙边缘沾了一点可可液，她低头看见了，用指腹擦掉。
“规则很简单。”
她说。
“每人一口锅。顺时针搅拌。温度和速度都有记录。少一圈，阿呆提醒一次。”
阿呆低头看了看刀。
然后抬手。
斩马刀落下。
砰。
刀刃劈进旁边一块废弃厚木板。
木板从中间裂开，裂缝一直延到地面。
毒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陈辰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立刻清了清嗓子。
“听明白了吗？”
没人敢不点头。
重力抑制手铐限制了他们的力气，却没有完全废掉手臂活动。
每个人被固定在锅前，手里塞了一根长柄搅拌棒。
棒身有防滑纹，末端还挂着计数器。
夏稚渔亲自检查了一遍。
她走到毒狼面前时，毒狼低下头，不敢看她。
他的嘴角还有旧裂口。
昨天他抱着石头胡言乱语的画面，已经在六大基地论坛挂了一天。
现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狼狈，都像被公开晾在太阳底下。
夏稚渔把计数器调零。
“开始。”
第一圈。
巧克力原浆很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