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抓我啊,有本事弄死我!”
贺晓宇大手一挥喝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不会抓错人,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把你弟弟交出来,否则就是对抗组织。”
“不可能,有种你弄死我!”方思兰死死挡住弟弟方思川,仰头直视。
一时间,场面僵住。
贺晓宇有心想直接强行抓捕,他们几个年轻人制付方思兰这个女人还是十拿九稳,奈何齐修远一直在旁边看着,谁也不能先动手。
“齐修远,这事跟你没关系,请你让开。”
“这是谁下的命令?”
“陆指挥亲自下达的命令!”贺晓宇自信满满,像是背诵课文一般,道:“昨天陆指挥刚给我们开完会,一定要确保大炼钢运动的顺利进行,但凡有任何人耽误,必须严惩不贷!”
“我要见他。”
“你算哪根葱?陆指挥可是负责咱们区整体的大炼钢运动,哪有时间见你?”
“见不见我,可不是你说了算,还是说你贺晓宇可以替陆指挥当家做主?”
“你……”
贺晓宇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现场可是有不少人盯着。
“好,我带你去,不过他俩也必须跟着,如果陆指挥不答应放人,这小子就得留在那。”
“带路。”
齐修远递给方思兰一记放心的眼神。
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方思兰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齐修远身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面前有个二层楼建筑,门口挂着“并州市城区大炼钢铁指挥部”的牌子,还有人在站岗,不少人进进出出,异常忙碌。
“等着,我进去汇报一下。”
足足过去二十多分钟,贺晓宇才从楼里出来,冲齐修远挥手。
“陆指挥要单独见你,他俩要暂时关起来。”
把人送进办公室,贺晓宇懂事的把门关上。
办公室一片寂静。
当踏入办公室见到陆达夫那一刻,齐修远便知道眼他和之前简直派若两人。
从前那个冷静,沉稳,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陆达夫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眼神狂热,干劲十足,一副公事公办的激进分子。
一个人的改变往往只在霎那之间。
经历过往日种种,陆达夫俨然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彻底投身于这场大运动。
陆达夫伏案批改文件,像是没听到脚步声,浑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当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投来视线,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瞥了眼凳子,不动声色道:“坐下聊。”
“陆指挥好。”
闻言,陆达夫眉毛轻挑,颇感意外,嘴唇微翕却默认这个称呼。
“你好,听说你对我的处理意见有不同的看法,我给你五分钟解释一下。”
“我想知道,如果按照你的意见,方思川会是什么下场?”
“破坏大炼钢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抓起来当众审判,应该要坐三年牢。”
“可方思川还是个孩子,他才8岁,你要将一个8岁的孩子抓去坐牢?”齐修远不由拔高声调,脸上写满震惊。
他知道陆达夫会变,可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彻底。
居然连最后的人性都要自我泯灭掉!
“齐修远同志,任何阻碍全民炼钢运动的人都要严肃处理,这种思想右倾的做法必须遏制,无论是什么身份,年龄,都要做到一视同仁!”陆达夫的声音冰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方思川的任务就是看守12号高炉,他却睡大觉。”
“那是因为这个孩子太累了。”
“累?”陆达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抗战期间,我们的革命先烈能够一夜之间急行军80公里,还要接着和敌人浴血奋战,你居然说累?”
“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是咱们区全面负责炼钢运动的副指挥,这里我说了算!没事的话你就出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过来瞎掺和,你更没有权利对我发号施令!”
陆达夫着重在“权力”二字上加重口气。
不容置疑的态度更是堵住齐修远所有的理由。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齐修远表情凝重,盯着陆达夫不放,片刻后长出一口气。
“还有事吗?”
“有,我要和你算账!”
“算账?”
“没错,我救过你,救过你妻子,救过你女儿,算起来你欠我三条人命,今天我要用掉一次,放了方思川,不要追究他的责任,你答不答应?”
陆达夫眯起眼睛,手指关节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十七次后,停下。
“齐修远,据我所知你和方思兰,方思川姐弟俩没有任何关系,相反你还对他们有恩,即便这件事你不出面,他们仍然要对你感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