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来没说话,缓了好一会后才起身,一张脸憋得发紫,整个眼珠子都是通红,五官扭曲在一起,估计愤怒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人一旦被愤怒冲昏理智,做出的事情很难收场。
面对石延学好心提出的建议,正常人都应该接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他们已经犯了众怒,再僵持下去也落不着好。
听到枪声的其他村民,无论男女老少也都纷纷聚集过来,祠堂空地已经站不下,只能站在外面。
“哈哈哈哈……好,打得好!”石春来当众仰天狂笑不止,就在众人以为他接下来铁定要追责,却没想到他居然大吼一声。
“刘丽珍!你给我滚出来!”
刘丽珍?
人群安静几秒,齐刷刷看向角落。
一个戴帽子的中年妇女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张脸毫无血色,比脚下的白雪还要白三分,听到呼唤忍不住哆嗦几下。
旁边的男人是她丈夫,名叫韩三,身边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怯怯看向周围,由于长时间营养不良,小男孩长得很瘦小。
他们家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来人之一。
韩三刚打过架,脑门上满是汗水,浑身热气腾腾往外冒,听到石春来的呼喊一马当先挡住自己媳妇,怒喝:“你叫我媳妇干啥?”
“我就是想问个为什么,明明她和我说过你们村的人都在藏粮食,现在却搜不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眼中齐刷刷冒出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愤怒。
好啊。
原来叛徒在这!
韩三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嘴唇肉眼可见的开始哆嗦,他很想否认,甚至怒骂石春来血口喷人,可扭头看向媳妇那副心虚的模样,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那一刻浑身冷的发抖。
“丽珍,你说的?”
“对,就是我说的!”
刘丽珍突然像是换了个人,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身上也多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为什么?”韩三满脑子问号,一把拽住刘丽珍胳膊瞪眼:“我明白了,是不是石春来这个王八蛋逼你说的?媳妇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出气,你别怕,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下。”
“得了吧韩三,没人逼我,我在一个月前下山进城的时候碰到石副主任,你们这种行为违反政策,我当然有义务举报!”
“放你妈的屁!”韩三一鼻窦甩在刘丽珍脸上,脑门上青筋暴起,狰狞怒喝:“你说,是石春来逼你的,你要是不说,他就骂你,打你,给你上老虎凳辣椒水,是他逼你的!”
“没人逼我,要怪就怪石圪节村没把咱们当自己人看,自从到了石圪节村,桩桩件件事都得让着他们石圪节村的人,去年秋天老娘好不容易收了粮,隔壁石老蔫就抢走一半,还踏马在地里面睡了我!我去找石延学讲理,他就只袒护自己村的人!”
“刘丽珍,有任何事,你都要先和我说!”韩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浑身气得不停颤抖,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和你说?”刘丽珍哈哈大笑,悲凉之意弥漫周身,脸上多出几分死气,反手就给了韩三一巴掌,清脆响亮:“我和你说个屁!你踏马天天就知道劳动,回家倒头就睡,老娘裤衩子都没了,你眼瞎看不见啊?
再说了,我就算和你说,你敢去找石延学吗?你敢去找石老蔫吗?他们一个村都是亲戚,平时你看见谁不是点头哈腰的,你也叫男人?”
韩三被一巴掌打得有点懵,更是被媳妇的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齐修远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事。
可周围人的表情好像有点怪。
刘丽珍冲韩三脸上吐口唾沫,昂首挺胸来到台阶上和石春来并排站在一起,扯开嗓门怒吼:“都给我听好了,没错,就是老娘告发的你们,别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挺可怜,其实都是王八蛋,石延学你更不是个东西,枉你还是老革命,你踏马的良心早就都让狗吃了!”
“刘丽珍,你别东拉西扯的,为什么我搜不到粮食!”
“搜不到是你自己没本事,你踏马怪我干什么?你也不是个东西,废物!”
“你敢骂我?”石春来拔高声调。
“老娘不仅敢骂你,还敢打你呢!”刘丽珍刚抬起手又放下,嘿嘿一笑,指向台下:“告诉你吧,之所以你搜不到粮食,那是因为被那小子给提前藏起来了,对,就是他,我们村小卖铺的,是他提前到每家每户把东西藏起来。”
被指到的齐修远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开玩笑,东西都在空间。
不过更让他纳闷的是,这个刘丽珍的精神状态明显有点不对。
看起来好像疯疯癫癫的。
“你叫齐修远对吧,上来。”
“对,找我有事吗?”
齐修远一边回答,一边走上前。
“粮食呢?”
“我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