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联起来,在脑海里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脉络。
如果孙大正真的是凶手,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他已经在逃三年,躲藏期间最怕的就是暴露自己。
什么样的矛盾能让他冒着彻底暴露的风险去杀人?
这个问题,江源暂时还没有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贺州终于放弃了跟困意斗争的企图,彻底歪在座椅上睡着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源伸手把他勘查包往旁边挪了挪,免得他翻身的时候被包硌醒。
五点零三分,对讲机里传来老钱压低的声音。
“老太太出门了,拎着菜篮子往东边走了。”
李建军立刻坐直了身子。
“等她走远点再动手。等她出了巷口,拐上大路再动。”
五点零八分。
“拐上大路了,看不见人了。”
“动手。”
李建军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稳住,按计划来。”
面包车的车门轻轻拉开,老钱带着四个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都换了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手铐和甩棍的轮廓。
孙家的铁门紧闭着。老钱伸手推了一下,里面反锁得严严实实。
“翻墙。”老钱冲着身后一个队员努了努下巴。
那队员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左脚踩着墙面的砖缝一蹬,双手扒住了墙头。
他动作极轻,整个人翻上墙头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几秒钟后,铁门内侧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铁门推开一条缝,老钱侧身挤了进去,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跟上。
院子里很安静。
平房二楼的窗户还拉着窗帘,底下的厨房门虚掩着。
老钱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贴着墙根摸到楼梯口。
就在这时候,一楼东边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声音是孙小梅。
她穿着一件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从房间里冲出来,指着老钱他们的鼻子大声呵斥:“你们是谁!凭什么进我家!”
老钱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亮在她面前:“公安局的,依法搜查。”
孙小梅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搜查?搜查什么?我们家犯什么法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出去老远。
老钱皱了皱眉,正想说点什么,孙小梅忽然转头朝二楼的方向喊了一声。
“哥!”
就这一个字。
老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跟旁边的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向了楼梯。
二楼那间拉着窗帘的房间,门从里面反锁了。
老钱也不废话,后退半步,一脚踹在门锁上。
门板轰然弹开。
床上,一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往外爬。
他光着膀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庞和通缉令照片上的孙大正一模一样。
大概是被楼下孙小梅的喊声惊醒的,他至今还是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钱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抓住孙大正的胳膊往后一拧,左手按住他的后脑,整个人压了上去。
后面跟进来的队员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孙大正的双手手腕,将他面朝下摁在床上。
“别动!警察!”
孙大正的脸被压在被褥里,挣扎了几下,但摁着他的警察一个比一个沉,他挣不动,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们……你们干什么……”
老钱从腰间摸出手铐,熟练地扣在孙大正的手腕上。
李建军和江源是随后进入院子的。
孙小梅还在院子里大声吵嚷,说警察私闯民宅,说要告他们。
老钱把搜查令和传唤证亮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哥是逃犯,你知不知道?”老钱盯着她的眼睛。
孙小梅张了张嘴,没有再辩驳。
她当然知道。
三年前孙大正把邻居拍成重伤之后连夜跑路,这个月他才跑回家。
回家以后孙大正白天藏在二楼,晚上才敢到院子里透口气。
所有需要出门的事,全是孙小梅和她母亲去办。
孙大正被反剪着双手从楼梯上押下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李建军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最近犯什么事了?”李建军开口问了一句。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孙大正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头。
老钱本来就憋了一晚上的火。
看到孙大正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