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手里正捏着韩烬那份厚达十几页的审讯初稿,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么说,韩烬的故事还挺有传奇色彩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江老师,他原本就想守着祖上那几亩薄田过平头老百姓的日子。”
“结果偏偏赶上清泽河采砂的大潮,村霸硬要抢他的地。”
……这一路走下来,真的跟电影里演的人物差不多。”
江源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还和犯罪分子共情上了?”
“江老师,那倒也不是!我怎么可能跟他共情呢!”
贺州赶紧抓起桌上的茶杯,干笑了一声:“我就是……就是看着这份材料有点感慨。”
“我绝对没有站在他立场上说话的意思!”
“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他的行为罪行累累,我还是拎得清的,我就是觉得……”
“这人一步错步步错,原本挺好的一身本事,太不值当了。”
“干刑侦的,脑子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江源看着贺州,语气放缓了些,但分量一点没轻:“卷宗里的文字再曲折,那也是纸面上的东西。”
“嫌疑人受过委屈,不代表他后来做的事就有了正当性。”
“他觉得世界不公,所以他去伤害别人。”
“如果那天在井底他的枪没有卡壳,那一枪真的打响了,牺牲的战士家里该找谁说理去?”
“那些受害者的家庭又找谁去喊冤?”
贺州听得低下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他把桌上的案卷重新码得齐齐整整:“江老师,您教训得对,我刚才确实是嘴快了,脑子没转过弯来。”
“以后我一定注意,绝不犯这种主观主义的毛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木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只见关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多日不见的舒展笑容。
紧跟在关山身旁的是满面红光的赵同伟。
“哎呀,各位辛苦了!”
关山一进门就主动抬起两只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打着招呼。
坐在前排的徐学武慢慢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腰。
关山快步走到徐学武跟前,握着双手用力上下摇晃着:“老徐啊!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哈城市局天大的忙了!”
“要是没有你临危受命过来掌舵,这案子到现在还指不定要在泥潭里泡多久呢!”
徐学武被握着手,脸上露出了朴素的笑容:“关局,你太客气了。”
“这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出来的结果,底下的民警和武警战士两条腿都快跑断了,我就是坐在帐 篷里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哎,没有你这个总指挥在大脑中枢定方向,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是盲人摸象!”关山爽朗地大笑着,在徐学武的肩膀上使劲拍了两下。
随后关山转过身,几步走到了江源的面前。
关山看向江源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
他语气颇为亲切:“江源啊,我总是听同伟提起你,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每一次开会研究案情,同伟嘴里十句话有八句离不开你。”
“百闻不如一见,这次让你跟着大部队在荒郊野外摸爬滚打,受累了!”
赵同伟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跟着搭话道:“关局,我可一点没夸张。”
“这次要是没有江源在微观物证上的火眼金睛,咱们根本咬不住韩烬的尾巴。”
关山连连点头,眼神关切地接着说道:“不过好在还可以赶上省厅的省优秀人民警察表彰。”
“我今天下午刚跟省厅政 治部的老领导通过电话,表彰大会定在后天上午,流程和名单全都落停了。”
“你要是再在山里多耽搁两天,省厅那边怕是都要派车直接下乡去抓你了!”
江源双手握着关山的手,声音平和沉稳:“关局您言重了,案子能在表彰之前破掉,这说明一切都刚刚好啊。”
“好一个一切都刚刚好!”
关山显然对江源这个不自傲的沉稳做派极其满意。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大声宣布道:“同志们,连续作战了这么多天,大家神经绷得太紧了。”
“现在石头落了地!一会儿去我们市局的小食堂,大家至少要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的嘛!”
“后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大师傅使出看家本领,整几桌像样的硬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慰劳慰劳大家的五脏庙!”
徐学武抬起头看着关山,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就不了,关局。”
“这任务也结束了,我这三高人士,血压血脂血糖没一个正常的,肚子里也受不住大鱼大肉的折腾,物品还是回家吃点清淡的吧。”
关山一听这话,立刻拉住徐学武的胳膊,态度极其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