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办公楼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海波站在刘天明书记办公室的门外,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来了快半个小时了。
秘书客气地让他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被磨掉。
他开始复盘整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找刘天明,是基于两人过去的一些交情,也是基于他认为自己拿捏住了周晨的死穴——命案。
在他看来,只要把周晨和命案捆绑,再由市纪委出面,快刀斩乱麻,就能把周晨彻底按死。
到时候,纺织厂那块地,那三箱账本,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
周晨那份该死的内参!
他压根没把那份内参当回事,一个副县长写的材料,能有多大分量?
就算到了齐副市长那里,多半也是留中不发。
他万万没想到,那份内参竟然成了周晨反戈一击的核武器。
政法委为什么会突然提级侦办?
市局为什么会第一个就抓张建社?
这背后,没有市领导点头,绝无可能!
王海波越想心越凉。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搬救兵的,倒像是来自投罗网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东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海波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王书记。”马东点了点头,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海波看着马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马主任,我来跟刘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汇报工作?
马东心里冷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端着县委书记的架子。
他现在看王海波,就像看一个掉进自己挖的坑里,还想拉别人陪葬的蠢货。
要不是这个人,自己怎么会差点栽进去?
“刘书记正在处理紧急公务。”马东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他,径直敲响了刘天明的办公室门。
门开了,马东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
整个过程,没有再给王海波一个眼神。
王海波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马东这是在表态,也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号:他,王海波,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
办公室里。
刘天明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面前的马东,声音嘶哑:“情况怎么样?”
“周晨同志很配合,情绪也一直很稳定。”马东斟酌着词句,“根据我们初步的核查,以及市局刑侦支队那边反馈回来的最新情况,基本可以排除周晨同志的作案嫌疑。他与死者刘光明的经济往来,属于为了推进工作的个人垫付承诺,并非不正当利益输送。”
刘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马东知道,书记在思考。
他必须再加一把火,把自己彻底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另外,”马东继续说道,“周晨同志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第二纺织厂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内参,齐副市长是有明确批示的。我们这次调查,也算是侧面印证了内参反映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他巧妙地将纪委的“鲁莽”行动,重新定义为对市领导批示的积极响应。
刘天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马东一眼。
这个马东,反应倒是快。
事已至此,再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在这场已经失控的风暴中,保全自己。
周晨,动不了了。
他背后不仅有苏清影,现在还搭上了齐副市长和政法委周书记的线。
那么,能动的,就只剩下……
“外面的王海波,你怎么看?”刘天明突然问道。
马东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说道:“王海波同志作为青云县委主要领导,在纺织厂改制和国资处置问题上,存在严重的失察、失职责任。并且,他绕过正常程序,试图利用纪委力量干预司法调查,干扰办案,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纪。”
他把王海波定性得死死的。
刘天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你先出去吧!记住一切按照程序办!”
马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刘天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李,让王书记进来。”
很快,门被推开,王海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