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秋萍一直处于焦虑状态。
不止秦战朝的牺牲让秦家一夕之间变了天,儿媳妇温蕴忽然失踪,也让她急到快要发疯。
“你大嫂真没给你说她去哪里吗?”
看着小儿媳,蒋秋萍的眼神里满是质疑。
“你与她一向孟不离焦,她去哪里,你能不知道?”
梁雪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她不能说啊。
大嫂是寡妇,是大伯哥宋海晏的遗孀,是蒋秋萍最疼爱的儿媳妇。
可现在守寡两年多的大嫂怀孕了,这事儿传出来,只怕天都要塌了。
她不知道婆婆会怎么发怒,她不知道世人会如何用唾沫淹死大嫂,她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她死活都不能说。
如果秦战朝没有死,那还有一线转机,可现在……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雪莹一个劲儿摇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蒋秋萍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正要再逼问,只见一个军官领着几个胳膊戴有红臂章的人走进来。
对方直接亮明了身份,是兰城革委会派来的干部。
“宋家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宋明秀勾结反动分子并意图逃窜,已经判刑入狱。”
“经查,宋家其他人与此事无直接关系,宋明钦也不存在包庇宋明秀的行为,但宋明钦身为高级干部警觉性太低,差点让坏人钻了空子,理应接受惩罚。”
“宋明钦、宋岁丰被暂停军职,下放到汤山干校进行劳动改造,与之一起下放的,还有宋家儿媳温蕴。”
这话如同一记炸雷在蒋秋萍耳边响起。
丈夫和儿子被下放,她早已有了思想准备,毕竟事情闹成这样,下放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可为什么温蕴也要被下放?
那汤山在山里,冬冷夏热条件艰苦,每天都要上山干活,吃不饱穿不暖的,简直就是受活罪!
“蒋大姐,这已经是多部门斟酌再斟酌的结果了,原本你和梁雪莹也逃不过,但你罹患重病,梁雪莹又怀孕,这才对你们网开一面。”
革委会干部语重心长说道:“温蕴一没怀孕二没生病,让她下去改造改造提高觉悟,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对不对?”
蒋秋萍红着眼眶说道:“谁也别想带走温蕴!”
“这就不是您说了算的,今天我们来这么多人,不可能白跑一趟,温蕴若是配合还好,若是负隅顽抗,后果很严重啊。”
对方的态度很强势,大有一副“温蕴必须跟我们走”的意思。
蒋秋萍无比庆幸温蕴不在家。
她数次试图让梁雪莹溜出去给温蕴通风报信让她跑,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一直耗到傍晚,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原本对峙的双方同时抬头望向窗外,只见秦诵允从副驾驶位下来,随即打开后排车门,搀扶着兰傲雪下了车。
“没有大嫂!”
梁雪莹正一脸庆幸对蒋秋萍说话,下一刻,忽然愣住了。
只见兰傲雪下车之后没有即刻往回走,而是站在原地伸出胳膊,片刻,一个纤细的手搭在兰傲雪手背上。
温蕴下车了。
已经顾不上研究原本了无生念的兰傲雪为什么忽然振作起来,也顾不上研究温蕴为什么会和秦诵允夫妇在一起。
梁雪莹不顾革委会干部的阻拦,趴在窗口大喊。
“大嫂,快跑!有人要抓你。”
梁雪莹的通风报信让革委会干部很是恼火,其中一人粗鲁拽住梁雪莹的头发,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温蕴隔着玻璃看到梁雪莹被拽倒在地,脸色猛然变了。
她大步流星冲进屋里,朝着那个拽倒梁雪莹的人猛踹一脚。
“你们要干什么?她怀着孕呢,你们再动她一下试试!”
革委会干部显然没料到温蕴如此嚣张。
原本他们是想客客气气带温蕴回去的,但现在……
“温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们本来还考虑让送你去条件稍好的地方改造,但就你这态度,就应该去最恶劣的地方好好改造!”
革委会干部的手指戳着温蕴的鼻子,语气很是凶悍。
温蕴非但不怕,反而还冷笑。
“你说带我走就能走了吗?你以为这是哪里?是你家炕头啊?”
“你……你们几个过来,直接把她押走!”
革委会干部被呛得直冒火,抬手就要去押温蕴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她!”
兰傲雪厉声呵斥着上前,伸手打开那个干部意图抓温蕴胳膊的手,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革委会干部有些发怵了。
他们下意识望向秦诵允,试图请他发话来支持与配合他们的工作。
秦诵允慢慢走到客厅中央,走到革委会干部面前。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