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朝知道后续。
刘杏的书包里没搜出东西,反倒在霍斯礼书包里找到了丢失的手电筒。
“被冤枉”的刘杏哭着回家,第二天没有来上学,而她的赌鬼父亲来了,嚷嚷着自己的女儿昨晚差点跳河自尽。
事情闹得很大,学校只能请家长,霍斯礼的老子是个暴脾气,听说儿子偷东西还污蔑女同学差点逼死对方,气得火冒三丈。
就在操场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皮带将霍斯礼打得浑身是血。
后来霍斯礼就退学了,与父亲的关系也很是糟糕,一直到牺牲,都没有再喊过一声“爸”。
“我哥牺牲后,我看了他的日记,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霍斯年咬牙切齿说道:“我哥在日记里提及刘杏坠楼和退学的事,他只用两个字来点评——栽赃。”
“不对啊。”
温蕴忽然说道:“当初我婆婆找刘杏谈话,是以其他理由请班主任把刘杏叫出教室的,在无人的角落,谈话内容只有她们二人知道。”
“为什么这件事却散布出去,连退学的霍斯礼都听说了。”
温蕴扯着唇冷笑。
“总不会是我婆婆散布的谣言吧?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主动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
温蕴看着秦战朝。
“你又是怎么知道刘杏坠楼是因你而起?”
秦战朝眉头紧锁。
“刘杏坠楼后,她同桌替她抱不平,找到我们班谴责我妈欺人太甚,我才知道我妈找刘杏谈过话。”
说句实话,那时他对刘杏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道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
事情闹成这样,刘杏的名字瞬间扎进他心里,这些年他一直忘不掉,想起来就是泛滥的愧疚。
“她那个同桌呢?叫什么名字?”
温蕴敏锐抓住了一些重点。
秦战朝摇了摇头。
“我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哪里还记得她叫什么?让斯年查查吧,他路子野,查一个人很轻松。。”
回去的路上,秦战朝保持着沉默,心事重重。
“你也猜到了一些真相,对吧。”
温蕴说道:“你妈没必要为这么一件事撒谎骗人,那只能说明是刘杏自己扭曲事实散布谣言,给你妈扣上了屎盆子。”
“虽然不知道她居心何在,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她得到了太多好处。”
秦战朝冷着脸不说话。
他想起当初因为刘杏的事,他怨了母亲很多年,母子关系一度很紧张。
他不是对刘杏有什么男女之情,他只是怨恨母亲随意干涉他的事,以强权逼迫“无辜”的同学跳楼。
现在看来,刘杏可一点都不无辜。
温蕴有点同情秦战朝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真相大白,或许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了。”
这几日,兰傲雪的情绪也很低沉。
显然,刘杏当初坠楼的事,这些年一直压在她心底,像是一块巨石,每每回想起来,她都无法喘息。
“温蕴,我可能真的是个坏人。”
晚饭后,兰傲雪抱着小禾坐在沙发上,眼神略微有些茫然。
“我不该去找刘杏的,不该害得她跳楼,不管后来我如何弥补,都无法抵消对她的伤害。”
“而这伤害最后波及到你,你与战朝的感情明明日渐浓烈,可现在……”
她不傻,她清楚看到温蕴对秦战朝的冷漠疏离,也感受到儿子的痛苦与无奈。
而她则是罪魁祸首。
“我可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啊。”
兰傲雪低声说道:“我识人不清,任由宝珠嫁给了魔鬼,她死得那么惨,临终都不肯闭上眼。”
“我现在又害了儿子,他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又被我搅和得一塌糊涂。”
她惨淡笑笑。
“我可真该死。”
温蕴心中有些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兰傲雪。
这一切与她其实并无关系,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兰傲雪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如同钝刀子割肉,比死都要难受。
回到卧室,秦战朝正好给浴桶里装满了热水。
“你先去洗。”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递给温蕴,又叮嘱道:“快些洗,你身子还虚,别冻感冒了。”
温蕴“嗯”了声。
脱衣服坐进热腾腾的水里,温蕴舒服到喟叹一声。
她懒洋洋靠在浴桶边缘搓洗着头发,脑子里想着事情。
“秦战朝。”
片刻,她忽然喊了声,只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秦战朝在回应。
“我在,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妈最近状态不对劲。”
隔着门,温蕴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