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芦溪受了伤,但并不影响联欢会的顺利召开。
兰傲雪没急着回家,反而与温蕴一起去会场凑热闹。
“看到这场景,我倒是想起了我与你爸年轻那会儿的事,那会儿,我也就像你这么大。”
那时候,条件还很艰苦,他们到处打仗,却从无怨言,心中皆是信仰。
“那年战况稍稍缓和,适逢春节,在西北黄土高原,大家举办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联欢会。”
“桌上没有水果点心,只有炒花生和大红枣,我们围坐在窑洞里,表演节目的人就站在炕上……”
哪怕过去很多年,兰傲雪也记得那晚的场景。
那时她已经怀孕了,昏暗的煤油灯下,她依偎在丈夫身边,吃着红枣和花生,看着节目,笑得前俯后仰。
温蕴笑着说道:“那你一定是全场最美的女人。”
这话逗笑了兰傲雪。
“是是是,就像今晚,你也是全场最美的军属。”
婆媳二人商业互捧有来有往,一边说着,一边笑作一团。
秦战朝远远看到母亲与温蕴说笑,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正说着,团政委龚芳生带着夫人进来了。
原本龚芳生与夫人是有专门的位置,看到兰傲雪也在,二人当即走了过来,直接坐在兰傲雪身边。
“兰大姐,你咋也来了?”
龚芳生笑着开口,还不忘逗了逗小禾。
兰傲雪笑着说道:“儿媳和孙女在哪,我就在哪,再者说了,这一大家子人,站岗的站岗,值勤的值勤,我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没劲儿?”
“是,还是咱们团里热闹,明年还来团里过年。”
龚芳生的夫人附和几句,几个人随意聊着天儿。
忽然,兰傲雪状似无意说道:“老龚,你们团的军属受伤住院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邵呈的爱人,叫……叫芦溪。”
龚芳生很是头疼无奈。
“这个邵呈的家庭情况太复杂了,竟然让大嫂来探亲,这不是胡闹嘛!”
兰傲雪说道:“可是我听说邵呈已经给你说明情况了?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如果是别人,龚芳生一定不会说,可兰傲雪开口询问,他也不好隐瞒。
于是大概说了一遍,倒是与外面流传的说法差不多。
温蕴眼神动了动,说道:“这么说,当初芦溪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扔到外面,是邵呈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啥啊,他老婆生孩子时,他还在前线呢。”
龚芳生叹息道:“说来你们都不敢相信,芦溪从怀孕到生产,邵呈都不知道,等他探亲回家时,孩子都半岁了。”
兰傲雪大吃一惊。
“啊?他与家里不通信吗?”
“起初通过几封信,可后来听说每次来信芦溪都闹,甚至把信撕个稀巴烂,为了不激怒她,家里就不写信了。”
龚芳生皱眉说道:“等邵呈回去时,女儿已经寄养在大嫂陈淑娴名下,一问才知道是芦溪把孩子给扔了。”
温蕴问道:“芦溪承认了?”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邵呈是这么说的。”
提及邵呈的事,龚芳生也很无奈。
“虽然不符合规定,但人都来了,大过年的,咱们总不能把人家赶回去,只能先这么留下。”
随着人们陆续入场,温蕴抬头随意瞭望,竟然看到了陈淑娴的身影。
她坐在角落里,将薇薇抱坐在腿上,正在剥橘子。
身边还围绕着十来个军属,与她谈笑风生很是亲近。
温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动声色将小禾递给兰傲雪,自己从边上绕了过去。
“要我说,邵连长还是早点与芦溪离婚吧,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这样和一个蛇蝎女人在一起了。”
“哎,我说句开玩笑的话,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让邵连长与大嫂搭伙过日子,薇薇也有人照顾。”
……
陈淑娴也不说话,一脸娇羞抱着薇薇。
“其实我公婆也有这想法,我与邵呈是一起长大的,两家知根知底,只是就算我同意,阿呈那边也未必……”
有军属“啊”了声。
“你和邵连长还是青梅竹马?那你们就更合适了,真的,嫂子你这种知书达理心地善良的女人才是最适合过日子的,比那个芦溪强多了。”
“我回头和我家那位说说,他与邵连长关系最好,让我家那位劝劝邵连长,哪怕为了孩子,这婚也得赶紧离。”
“就是,离婚后再娶大嫂,到时候可得请我们这些媒人喝喜酒。”
……
温蕴站在后面,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这群人笑作一团时,温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瓜子花生撒了一地,巨大的响声让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