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谦夫妻俩,秦临川爷孙俩,四人站在墓碑前。
爱妻沈清榕之墓,爱子秦昭阳之墓。
秦临川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手帕,想要去擦拭妻子的墓碑。
秦亦诚上前两步,扶着秦临川,提议道:“二爷爷,我来吧!”
二爷爷本来就行动不便,蹲下和弯腰太遭罪了。
秦临川摆了摆手,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擦拭妻子和儿子的墓碑,怎么能假借他人之手?
是他们支撑着他回到沪城的,不是所谓的,“也许有一天睁开眼,就是黎明!”,这样不切实际的空想。
他不想死在他乡。
百年之后,他想长眠在妻儿身边。
连颖站在沈墨谦身侧,难免动容,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嫁进沈家的时候,榕榕还没有嫁人,榕榕性子温柔,她们姑嫂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后来榕榕嫁人,同在沪城,能经常回沈家。
榕榕的婚后过的生活幸福。
和丈夫的感情很好,上没有婆婆孝敬,长嫂早逝,榕榕嫁过去,秦家后宅的事都是榕榕说了算。
没想到昭阳和榕榕都走了。
妹夫后来远渡重洋去读书了,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沈墨谦把连颖搂在了怀里,他比子渊幸运,他的爱人还在身侧,能陪着他相伴到老,他已经很满足了。
秦亦诚后退了两步,二爷爷坚持,他完全可以理解。
等过段时间,他就去把爷爷的墓迁回沪城来。
爷爷应该也想葬在奶奶身边。
他不恨母亲当年的选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甚至庆幸母亲当初的选择,秦家已经倒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被下放到农村,如何能活得下去?
妹妹跟着母亲,能每天吃饱饭,能读书,已经很好了。
在村子里生活的这几年,他见到了太多人性的丑陋,在一个贫苦落后的村子里,长得漂亮就是原罪。
回到沪城,他见到了母亲再嫁的那个男人。
长得没有父亲出色,没有父亲高,也没有父亲读的书多,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太不起眼了。
但他是个善良的人。
母亲给他们寄的钱和吃的用的,如果他不允许,母亲也不会月月不落的寄,一寄就是好几年。
母亲后面又生了两个孩子。
大一些的那个男孩儿和他长得很像,而他长得像父亲,而且那孩子刚好是他们父子被下放那年生的。
母亲应该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才选择和父亲离婚的。
小一点的那个男孩儿长的就要差些了,虽然有母亲的基因改善,比起他们三兄妹,还是有所差距。
不过,他是母亲生的,就是他弟弟。
秦临川擦拭完墓碑,伸手抚上了墓碑上沈清榕的照片,垂着头,一颗泪珠砸在了镜片上,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榕榕,我来看你和昭阳了。”
“榕榕,三哥和三嫂也在,还有昭晔的儿子亦诚。”
“榕榕,以后我不回西北了。”
以后有更多的时间来看榕榕和昭阳。
他们邀请他继续回研究所工作,不过被他拒绝了。
现在的国家已经不缺那方面的人才了,他前半生都在用工作麻痹自己,余生他只想陪在他们身边。
等着有一天与世长辞,让昭晔把他埋在他们母子身边。
他就再没有遗憾了。
从墓园离开。
沈墨谦和连颖跟着去了秦家做客。
秦昭晔看着二叔和儿子身后出现的人,定定的站在了原地。
沈墨谦脸上露出了笑容,“昭晔,不认识我了吗?”
秦昭晔回神,反应过来了,眼底浮现出了那么一丝喜悦,“舅舅,舅母,你们回来了。”
沈家举家去了香港,他们好些年没有见过了。
沈墨谦点了点头。
秦昭晔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沈墨谦眼神落在妹夫的腿上,问道:“子渊,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秦临川垂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绪,一手放在自己的右腿上,轻描淡写的说道:“受伤了,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他是被人推出去的,从山上摔了下去,他的腿也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他一个被下放的坏分子,谁给他请医生?
穷乡僻壤也没有专业的医生,只能给他开止痛药。
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他已经自己报过仇了。
他还没有回到沪城,谁想要他的命,他就要谁的命,那人本来就是奔着他的命来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血债血偿,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那人就没有他的好运气了。
从山上摔下去,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僵了。
沈墨谦没有多做思考,提议道:“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