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娟也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傅地黄。
傅地黄没有拿话筒,他从来不用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几十年前在文艺团的舞台上一样。
“呦——”
“大山的子孙呦——”
“......”
一开口,整个包间都震了。
不是声音大,是那种穿透力,从丹田到胸腔到喉咙,一气呵成,不带半点虚的。
朱珠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王丽娟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太阳那个爱着哟——”
”山里的人哟——”
“......”
傅地黄的声音像一把老酒,越听越有味道。
他的手自然地抬起来,做着一个舞蹈动作。那是文艺团的老手势,不是KTV男模的油滑,是一种带着年代感的认真。
朱珠放下酒杯,身体坐直了,眼睛没有离开傅地黄的脸。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傅地黄的声音越来越高,气息却稳得像一根线,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哈尼站在门口,嘴巴张着,手里的对讲机又滑了出去。
“十八弯,弯出了土家人的金银寨——九连环,连出了土家人的珠宝滩——”
“......”
最后一句唱完,傅地黄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久没唱了...大妹子别见怪哈——”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朱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笑了。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红色的票子在灯光下反着光,少说有两万。
“好!”
“唱得好!”
“这才是我要听的!”
她站起来,走到傅地黄面前,把钱塞进他西服口袋里,“你坐我旁边,待会陪我喝酒。”
弹幕彻底炸了。
【止战之殇:卧槽!两万!又两万!大叔这是印钞机吗?】
【赤兔之死:什么叫顶级男模啊?(后仰得意脸)】
【雷德王还有两小时:建议哈尼给大叔配个经纪人,档期都排不开了!】
【......】
傅天青站在角落,看着老爹被朱珠拉着坐到沙发上,看着王丽娟也给老爹倒了杯酒,看着哈尼在旁边端茶倒水,看着中分头和碎盖投来崇拜的目光...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TMD,自己老爹,那个每天在家里穿花裤衩,没事喜欢抓屁股的老登,真成男模头牌了啊?!
文艺兵下岗再就业,KTV降维打击是吧?
“......”
眼看着老爹又在赚钱了,傅天青长舒一口气,刚准备出门,下午再去约几个客户化妆。
正走到门口,哈尼看着傅天青出去了,赶忙跟上。
“喂!天青,你干嘛呢?”
“啊!哈尼哥,打算下午再去接两个化妆的单子...”
“接个屁!!!”
忽的!
哈尼一把抢走了傅天青的手机,傅天青一愣啊:“你...你干嘛啊?上班的是我老爹...啊不对!是我堂哥,关我什么事啊!我还要赚钱啊!”
“傻子!”
“你还瞎跑什么呢?”
“我告诉你,地黄哥明天的场,已经被朱珠姐包了!还有,她说刚刚给地黄个录了个视频,好多富婆都要来捧场呢!”
“场子都约到下周了!”
“你!你给你堂哥当经纪人!给他照顾好,时间安排好!我给你开工资!”
“你堂哥再给你点分红!不比你当什么化妆师强?!”
“哈?!!”
哈尼一顿口炮输出,傅天青已经听傻了!
什么?
什么叫做老爹的场拍到下个礼拜了啊?
什么叫自己给他当经纪人啊?
不是?!
这...
这样的话!
我可就全力倚父了啊!
“我每天给你1000,你保证他不迟到!还有,他明天给你一千!你一个月就是6万!你还干啥化妆师呢?!”
哈尼的碎碎念还没结束,傅天青望着包间里,被富婆包围的老爹...
顿时觉得,什么压力啊?
什么焦虑啊!
好像...都没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