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梦魇了。
他看到数不清的红线从悬崖底下冲上来，将他整个包裹住，甚至一些钻进了他的七窍之中。他百般挣扎，这些红线却将他越缠越紧，无法呼吸。
“唔……”
跳珠见床上的美人额角渗出薄汗，薄唇开合吐出一声有些痛苦的呻吟。
“狸奴、狸奴！”她忆起自己的那个噩梦。
见美人没有反应，她便游得高一些，随后“砰”的一声将分量不轻的鱼身砸在美人的胸口上。
“唔。”李弩被砸得闷哼一声，随后眼皮一动，睁开了眼。
他轻喘着看向胸口上随他呼吸而起伏的白鱼，眼神有些迷蒙。
“我看你似乎梦魇了，便将你喊醒，”跳珠有些得意，尾鳍拍在他盖着的薄衾上。
李弩回过神，声音有些干哑，“你如何进我房的？”
提到这跳珠的尾鳍拍的更用力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我现在可以控制灵力游动了，以后再也不用待在一个地方了哈哈哈哈！”
见美人良久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床幔顶部。她好心安慰道：“梦魇罢了，都是假的。莫怕。”
“假的？”李弩木然转动琥珀色的眼珠，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
不知怎的，跳珠身上的鱼鳞微微炸起。
他虽生得一副浪荡相，但因被平日沉着的气度压制，直让人觉得清丽。而现在他望过来的眼神，失了那端着的清冷，无端透着几分邪气，一双上挑的猫瞳更显妖异。
跳珠干笑两声，“这月亮真亮啊，”鱼身转向门口，“你接着睡罢，我去赏赏月。”
话毕，头也不回地游向房外。
李弩缓缓敛起笑意，嘴角复归平直。一双眼毫无波澜地盯着床角一处。
跳珠游到院子里后就听到背后的门“砰”的一声合上，如芒在背的感觉也跟着消失。
“呼~”她松了一口气，这美人真真是阴晴不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跳珠依旧沉浸于修炼。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自己有这般毅力，而那美人偶尔也会提点她一些，让她受益良多。夜深时，她偶尔会趁美人不注意时，悄悄钻进他的榻上。
也不知这美人是不是转了性，一次被他发现后竟也没说什么。而在他的默认下，跳珠便大着胆子夜夜宿在正房中。
这日，跳珠独自飘在院中，绕着圈圈。她有些学不进去了，修炼一直卡在第二阶后期，只得突破后才可跃到三阶妖族化形期。心气浮躁之下，便有些怠惰。
忽然间，她听到院门那处传来响动，便游了过去。
果不其然。
是早就出了禁闭的聒噪少年，洛锦云。
“跳珠！”他向空中那胖鱼招手。师兄不在院中他进不了这禁制，只好弄出响动引她过来。
“又有何事。”跳珠穿过禁制，本就因化形之事烦躁。
“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少年挤眉弄眼，从宽袖中掏出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荷叶糕？！”她一扫心头不耐，用鱼嘴不断顶弄被油纸裹着的糕点，“快些拿出来！”
洛锦云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也不逗她。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打开油纸放在手心上。
“吃罢。”
“你莫不是又逃了课罢？”吃了一半、解了馋的跳珠开始有闲心和他聊起来。
“你这鱼妖怎么还管的这么多？”洛锦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鱼头。
跳珠张嘴就朝那手指咬去。
“哎呀！”他吃痛地叫了出来。
“你们在干嘛。”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一人一妖齐齐望去。
“师兄你回来啦。”他甩了甩手指，跳珠整个鱼身跟着上下摆动，看起来有些滑稽。
“松嘴。”李弩望向跳珠那双鱼目，神色淡淡，但她不知为何从中看出了一丝不悦。
这美人又咋了？
跳珠吐出洛锦云的手指，咂巴咂巴了几下嘴。
“回来了啊，”一副熟稔的模样。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跳珠自认为和他关系亲近了许多。毕竟，谁会和陌生的鱼一起睡啊？
李弩没有回他，而是看向一旁从石头上起身的洛锦云，“师父让你去主殿一趟。”
“啊？”洛锦云哀嚎一声，“完了，师父他是不是知道我逃了课？”
“你去了自然知晓。”他语气淡淡，不欲多说。
话毕，李弩迈腿欲往院中走去，右腿堪堪跨过门槛，见跳珠还待在原地，侧身道：“还不进来？”
跳珠不舍那剩一半的荷叶糕，嘟嘟囔囔道：“我这还没吃完呢……”
洛锦云急着去主殿受罚，便快步将手中的油纸交给师兄，和跳珠匆匆告别后便消失在原地。
跳珠见状屁颠屁颠地游到李弩身边，跟着他越过庭院、进了书房。
没曾想到一人一鱼刚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