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听着李弩那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的口吻,心里莫名窜上一股火。
不是,他有病吧?
她倏地起身,离开他的怀抱,对上他平静的眼眸。
“凭什么?”
“凭什么?”李弩重复了她说的话,眼中似有不解,“你若与我成亲,这便是理所应当的。”
他将她的眉头抚平,“当然,我也会做到这些,定不会让你失望。”
“但是鹿有道说了,即便是成亲还可以和离,甚至女子还可以纳侍。”
李弩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这鹿有道是那玉简中的教士。但在听清她所说的话之后,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我们还未成亲,你便想着这些?”
跳珠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心中不适,却又无从说起。
李弩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心道自己还需耐住性子。她化身不久,最是不服管教。
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嗯?”
跳珠的下巴被他抬起,眼看那张清丽的脸离自己愈来愈近。
“唔……”
她瞪大眼睛,感受到唇上微凉的湿意。
李弩轻轻吮了几番后,便松开她来。拇指擦拭她唇上的水泽,声音有几分暗哑,“莫要气了,只同我还不够么?”
“你……”跳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回望他的眼神有几分迷离,哪里还记得上一刻在气什么。
见她一脸懵懵的样子,李弩勾唇轻笑。
这条小色鱼。
……
见天色渐暗,二人便寻了一处山林歇脚。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开得正盛,垂垂累累,如烟似雾。
跳珠惊奇地四处张望,鼻尖萦绕一股淡雅清香。
“这些是什么花,怎地这般多?”
“紫藤萝,”李弩架起篝火后,添置了几根木块,“大抵是这处水土好。”他也从未见过这般多的紫藤萝。
他在地上铺了层薄毯,示意跳珠坐下,自己也拢了拢袍裾,从容坐下。
从储物袋中拿出她爱吃的糕点和茶水,动作自然,像是做惯了似的。如今伺候跳珠,他倒是越发顺手了。
“我教你如何控制灵力,你可愿学?”他拭去她唇角的残渣,正色道。
跳珠闻言一怔,随后欣喜道:“当然愿意!”
鹿有道那份玉简不过只是教导如何化形,也无再多的了。眼下她除了五感通达以外,和凡人并无甚区别。
李弩知她虽贪吃好懒,却还算好学,面上露出几分满意。
黑暗的山林里,唯有一堆篝火明明灭灭。蛙鸣如潮,李弩的声音清冽如泉击玉。紫藤花香幽幽飘来,混着烟火气,萦绕不散。
“啪——”
跳珠依李弩所说,将灵力凝于指尖,朝篝火旁的石头甩去,却失了准头,打在垂落的紫藤花上。花瓣细细簌簌落了一地。
她却欢呼道:“我做到了!”
“不错。”李弩笑着点头,又仔细教她如何控制准头。试了七八回,她终于能精准命中了。
更深露重,跳珠枕着李弩的腿,睡得正沉。忽而一阵浓香扑鼻,是紫藤花,太浓了,以至于有些发臭。
她蹙眉睁眼,朦胧间见篝火旁立着一道人影。
“狸奴?”她看向打坐的李弩,毫无反应。
不对。
她猛地坐起身,盯着那道身影:“你是何人?”
那人身着紫衣,层层叠叠,如花瓣一般。随后她神色一怔,察觉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那妖生得雌雄莫辨,眉目秾丽如画,一袭紫衣在月色下摇曳,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嗯?”那妖见她醒来似有疑惑,随后恍然道:“原来是同族。”
声音清润柔婉,不辨男女。
跳珠吞了吞口水,原来妖族也可以生得如此貌美。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幻萝朝她身旁望去,几瞬后,她眯起眼笑道:“怕是要问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李弩蓦地睁开琥珀色眼瞳,望向身侧。
跳珠侧着身子靠在他怀中,绸被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圆润纤细。只是那雪色之上,落梅点点,红痕斑驳,看起来有些可怜。
是了。自从在归云镇知晓她与自己心意互通后,二人便在游历结束、回到朝曦峰时,请师父做媒,就此结为夫妻,如今已有十年。
这世间,终有人与他因果相缠。
他目光柔情地描摹着怀中的发妻,胸中爱意翻涌,情动之际,俯身在她微肿的朱唇上轻轻啄了几下。
“嗯……不要了。”睡梦中的跳珠含糊嘟囔,眉头微蹙。他胸口震动,低低笑出声来。
动作极轻地起身,收拾妥当后,他替跳珠掖好被角,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去。
二人婚后便落户南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