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主殿,一路上遇到不少陌生面孔。临近比试大会,山门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各门各派陆续到了,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子弟。平日里清静的客院如今住得满满当当,廊下檐前时不时能见到三五成群的身影,或切磋论道,或闲坐攀谈。
弟子们忙着布置场地、清点物资,脚步匆匆却不见慌乱。偶尔有外派修士路过,认得熟人的便远远拱手招呼一声,不认得的也点头示意,算是见过。
跳珠被这盛会的气氛感染,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不住地张望那些形貌各异的妖族修士。
有些妖族以本族为傲,化形后仍保留着原本的特征,兽耳、长尾、或是面颊上隐约可见的鳞纹。她看得新鲜,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李弩原还有些担心她受师父的影响,却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无奈。
跳珠不知他心中所想。她眼眸一眯,瞧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抬手便喊:“洛锦云!”
是数月前被家族召回的少年。
李弩觑她一眼,拉下了她摇晃的手臂。宽袖之下,五指扣住她柔软的手。
跳珠习以为常地张开手指与他相扣,倒是有些诧异地望向走到跟前来的少年。
“你怎么瞧着瘦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洛锦云脸颊上原本圆润的线条变得分明起来,个子也拔高了些,“还高了!”
洛锦云怔怔地看向二人紧贴的衣袖。夏日衣衫薄,跳珠身上的纱裙云袖透得隐约,能瞧见袖中他们交握着的手。
“你们……这是?”洛锦云抬头看向二人。
“我与跳珠择日便要结为夫妻。”李弩眼中含笑,侧目望了跳珠一眼,柔情四溢。
这消息来的突然,个子抽条的少年还不懂如何藏住心思,微蹙的眉宇被人看了个透。
李弩勾了勾唇:“令尊可还好?”
“啊……”洛锦云这才回过神来,“身子已然康复,只是朝堂之事,着实令人头疼。”
他望向一旁正瞪着自己的跳珠,一时哑然:“你……这些日子可还好?”
跳珠挑了挑眉,这人模样变了,怎么说话也怪腔怪调的?“我当然好得很。”
洛锦云闻言,见她还是那副老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一旁的李弩不欲他们多聊,便以刚回山门还需安顿为由,将人带走了。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李弩松开二人交握的手,转而揽上跳珠款款摆动的腰肢。她也极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这番行径在山门中着实有些出格,倒直接把那些传言坐实了。
堂堂因果道奇才,被一条妖冶无端的鱼妖勾得不复往日清冷。
……
还剩三日便是比试大会。
跳珠百无聊赖地坐在无尘院中的池塘边,一对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踢着水玩。
北门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大会,李弩不便再带着她,临行前再三叮嘱,让她好好待在院中。说是门内近日人妖往来复杂,怕她惹事。
啧,好端端的,她怎会惹事。
她想到他,便忆起连日来的相处。李弩将她照顾得十分周到,上到修炼,下到穿衣,里里外外从不假手他人。起初她还心虚,怕他久了会不耐烦。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只说了一句:“乐意至极”。
见他不是作假,她便愈发坦然地享受起来。
只是……她又踢了踢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伺候得细致了,规矩也愈发多起来。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平日里多看几眼美人,他虽不当场发作,夜里却要狠狠磋磨她一番。总变换着一身薄衫,烛火之下,将她勾得魂都快没了,偏又点到为止,不让她亲近。
待她气恼了、放弃了,他又复始在她身上煽风点火,撩得她腹腔充斥一股奇异的感觉,只能红着眼瞪他。
她撇撇嘴。若不是总被他那张好容颜勾着,这般管束,她早跑了。
又想起二人要成婚的事。回山门后,她也去打听了一番沌界的婚嫁习俗,按李弩那性子,婚后自己怕是要被他管得死死的。
“唉……”
她忍不住长叹一声。初开灵智没多久,就要被一个人拴死了么?像是往后的日子,一眼就望到了头。
“跳珠!”
院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她起身赤脚往外走去,在院中的石板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吱呀——”
推开门,果然是洛锦云。
“干嘛?”她语气恹恹。
少年目光极快地从她足上掠过,侧向一边,耳尖爬上一抹红。
“你……怎么不穿鞋?”
跳珠翻了个白眼。大的管她,小的也要唠叨两句。
“你管我!”
洛锦云只好将目光落回她脸上,尽量不往下瞟,“你怎么不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