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弩面无表情地站在矿洞中央,看着那些扭曲挣扎的身体。过了许久,声音渐渐弱下去,那些活物一个个安静下来,眼中的暗红色褪去,露出原本的瞳色,齐刷刷地望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矿洞中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被魔气控制的活物们沉默地走出矿洞,他们的记忆被抹去,只记得自己失踪了数日,如今该回去了。
矿洞中的李弩,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们混入夜色中。
次日,天色晴好。跳珠和李弩收拾妥当后,出发去往北海。
跳珠坐在灵船上,看着脚下渐渐缩小的城池,有些恍惚。李弩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她偏头看他,日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丽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灵船行了大半日,在中陆的一处小镇停下。跳珠在船上坐得腰酸,拉着李弩进了镇子闲逛。
小镇不大,却也十分热闹。街边的茶肆和酒馆都开着,客人进进出出,烟火气十足。跳珠如今颇有见识,没像从前那般咋咋呼呼,看什么都新鲜。
她看到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拉着李弩凑了过去。他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傅手上弄的花样,便替她要了个鱼儿形状的糖人。
跳珠接过师傅做好的糖人,咬了一口鱼头的位置,甜得眯起眼,将糖人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李弩低头咬了一小口糖人尾巴的位置,眉眼间漾开淡淡的柔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来,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人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面容俊朗,步履从容。他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李弩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跳珠察觉他的异样,抬头看他:“怎么了?”
李弩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上。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
“狸奴?”跳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
二人入住客栈后,跳珠正趴在床上翻储物袋,突然看到两枚玉简,识字玉简和妖族修行玉简。
“糟了!”她大叫一声,看向李弩,“狸奴,我忘记把这个还了……”
李弩坐到床沿,看她一脸懊恼的模样,轻笑道:“怎么这么粗心?”
“我们完婚后,尽快回东冥吧?”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知道拖了这么久,得扣多少钱。”
李弩听她这般自然的话,心口微动,垂眸看着她秀丽的小脸,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房内的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李弩环抱着跳珠,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便要起身。
不料向来睡得深沉的跳珠倏地睁开眼,对上他错愕的眼神,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意道:“我就知道你要出去。”说罢,她从床上起来,自顾自地穿上落了一地的衣裙。
“走吧。”她回头看向还坐在床上的人。
“跳珠知道我要去哪?”
跳珠面上浮现几分得瑟,说道:“今日那个与你擦肩而过的男子,对吧?哼,我就猜到你又要偷偷背着我去。”
李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调停时难免血腥,珠儿不害怕吗?”
“有你在有什么可怕的。”跳珠不是很在意,反而期待起这次又是什么奇闻异事。
李弩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柔软,自然是无什么不可的。
二人出了客栈,循着他在那名男子身上留下的气息,一路来到镇子东边的一处大宅前。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二人拢在隐身玉之下,李弩揽住跳珠的腰,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
院子里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偶有丫鬟仆从往来穿梭。李弩顺着那道气息,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外。他示意跳珠噤声,二人跟着丫鬟潜入房中。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床榻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色灰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对眼睛却亮得惊人。
几个丫鬟正在替他翻身擦洗,动作熟练,显然做惯了。老人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那眼神,跳珠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李弩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他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人。丫鬟们纷纷行礼,唤他“少爷”。那人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父亲。”他在床前坐下,低头看着床上的老人。
跳珠心头一跳,父亲?这人的年纪,看着倒像是爷孙。
李弩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揽着跳珠腰的手紧了紧,带着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客栈,跳珠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一趟去得莫名其妙的。”
李弩替她解开外衫,道:“你可知魂肉不谐?”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