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弩的手指微微一动,灵力惯性地探入储物袋,哗啦啦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灵石、玉符、银两、药瓶、几枚玉简,还有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和一些杂物,散了一地。
跳珠愣了一下,骂了两句,蹲下身捡起一件月白色的衣袍,抖开,披在他肩上。
“抬手。”她说。
他没动。她只好抓住他的手腕,把手臂塞进袖子里,又绕到另一边,如法炮制。衣袍披在他身上,敞着,他也不知道系腰带。跳珠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地捡起腰带,绕在他腰间,系好。
全程他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任她摆弄,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脸上。
系好后,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衣袍皱巴巴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缠了布条的锁骨。她懒得再理,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储物袋,犹豫了一下,没有塞回他手里,而是收进了自己囊中。
做完这一切,她满面愁容。谁能想到刚成婚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魔化了。又想到他在东冥做了那么多坏事,却还急着与她成婚,不由得恼怒地抬头想要瞪他一眼,这不是耽误她吗?
可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魔化的眼眸,吓得她一个哆嗦。
“不准看我!”
他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被密林切碎的月光,心里没了主意。北门回不去了,东冥也有人认识他,谢青川和那些妖族估计正在到处找他们。他这副样子,走到哪里都是靶子。
“对了!”她这才想起来,拉过他的手摁在储物袋上,打开后,从里面摸出一枚纹路古朴的墨绿色玉符,隐身玉。
跳珠蹙着眉头,看着手里那枚玉符,心想这东西大概撑不了多久,当初在东冥那么大张旗鼓地搜捕行尸,如今找他这个罪魁祸首,只会更严。
北门和妖族联起手来,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咬了咬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起一个地方,西荒。那里曾是魔族的领地,六百年前除魔之后便寸草不生,人迹罕至。当初她和李弩路过边缘时,他还提过一嘴,说那地方基本没有两族居住,皆是一些没开灵智的妖兽。
如今想来,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察觉到传音贝的震动,是洛锦云,她顿住动作,没有接。接着黛雪和狐九天都连番联系她。她咽了咽口水,忽略传音贝,翻出曾经独自离开朝曦峰时买的地图。
她借着月光找到西荒的位置。按照以往跟着李弩游历的经验,估摸了一下路程,日夜兼程的话,大概三日能到,她心里大概有了底。
一抬头,就看见李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瞳孔里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像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一个哆嗦后,往后退了半步,他也往前跟了半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身上的血腥味混着伤药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跳珠被那双眼盯得头皮发麻,伸手推他的脸:“离我远点。”他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反而将脸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鼻尖埋在她的手心里用力嗅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这副样子,让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吃掉。任他这般动作几息后,她说道:“你如果听得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说罢,她脑中浮现出当初二人初见时,他让自己摇尾鳍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惆怅。
李弩抬眼,幽深的眼眸透过她的指缝望向她,让她后颈的毛发再次立了起来。
她稳了稳心神,将话重复了一遍。
李弩还是只知道盯着她,她嘴皮子动了动,最终骂了句“傻子”才解气。
跳珠抽回手,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灵船,往空中一抛,灵船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歪歪斜斜的,差点翻过去。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稳住,学着李弩平日的模样放出一缕灵识,试图操控。
灵船猛地往左一偏,她又往右拉,又猛地往右一偏。折腾了好一会儿,灵船才终于歪歪扭扭地往前飘了一段。她松了口气,拉着李弩跳上去,在船上放了块灵石,接着往墨绿色玉符里注入灵力,才发现这隐身玉可以笼罩整个船体。
她向李弩瞪去,就知道当初被飞兽袭击时他在骗她。还有脚上的缠玉,原来还有束缚她的作用,这个旱货不知道骗了她多少次。可怜她一个不谙世事的鱼妖被他这名门大派出来的修士骗得团团转,最后还接了这么个烂摊子。
美色误鱼!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她缩了缩脖子,为了保留灵力,她没有升起防护罩。不过主要也是她不会。
灵船飞得不算稳,时不时抖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从没独自操控过灵船的新手能不能撑到西荒,偏头看了李弩一眼,他又在盯着她,她被吓得有些生气,骂了一句“你有病啊,一直盯着我干嘛!”
被盯得恼火,她索性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条墨色的发带,转过身,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