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逐渐潮湿，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踩上去咯咯作响。越往里走，水汽越重，跳珠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终于不再紧绷。
“快到了。”沙鼠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着几分兴奋，“你听，有水声。”
她侧耳倾听，确实有潺潺的流水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清晰。石缝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是水光的反射。她加快脚步，从石缝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面前，河面约莫一丈宽，对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边界。河水呈深黑色，像浓稠的墨汁，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将头顶低矮的石壁完整地倒映出来。
沙鼠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岸边，用爪子拨了拨水。“到了，就是这里。”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顺着这条路走，就可以离开这个峡谷。”
跳珠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凉丝丝的，不算太冷，流速有些慢。她皱了皱眉，这么慢，要漂到什么时候？
“走吧！”沙鼠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走水路。”
“什么？”沙鼠还没回过神，就看到她站起身，开始解衣带。它被吓了一跳，用爪子捂住眼睛，“你、你干嘛？”
“脱衣服啊，不然怎么下水？”她把外袍叠好，塞进储物袋。
“为什么要走水路？”
“因为我是鱼妖啊。”跳珠斜了它一眼。
沙鼠愣了一瞬。“你是鱼？”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胡须一翘一翘的，把包袱往地上一摔，气得直跺脚，“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沙鼠支支吾吾了半天。它以为她是要走陆路，还专门挑了条好走的道，生怕她过不去。现在倒好，人家直接下水。
“我又没说不带你。”跳珠弯腰把它的包袱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你坐在我背上，我驮着你游。”
沙鼠的耳朵竖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真的？”
“骗你干嘛，转过去。”沙鼠转过身，用爪子捂住眼睛。
跳珠把里衣也脱了，叠好塞进储物袋。红痕布满了她一身雪肌，接着白光一闪。
“扑通——”
鱼身没入水中，涟漪荡开。跳珠在水里游了两圈，浑身通畅，细密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她在岸边停下，探出鱼头，望向岸上那只还捂着眼的沙鼠，张口吐出一串泡泡：“发什么呆，下来。”
“我有点怕水……”沙鼠的声音闷闷的，两只小爪子互相抓着。
“不是说了我驮你吗？跳到我背上来，抓着鱼鳍，不用怕。”
沙鼠放下爪子，看着水里的鱼，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下一跳。爪子踩到滑溜溜的鳞片，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水里。它手忙脚乱地抓住鱼鳍，爪子上的指甲深深陷进去。
“嘶——”跳珠疼得倒吸一口气，“要死啊，你轻点！”
“对、对不起。”沙鼠的声音哆哆嗦嗦的，爪子却抓得更紧了。
她忍着疼，摆摆尾鳍，往暗河深处游去。尾鳍拍打水面，在黑暗中劈出一条白色的水痕。沙鼠趴在她背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两侧的石壁慢慢往后退。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跳珠忽然开口。她心里慌得很，怕李弩追上来，得找点话说分分神。
沙鼠愣了一下，“树根，草籽，偶尔能捡到妖兽的肉干。”
“就这些？”
“这破地方，能找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吃这些东西。”沙鼠的声音低了几分。
“你是什么时候开智的？”跳珠又问。
沙鼠沉默了一会儿，爪子在她背上轻轻抠了抠。“六百多年前吧，那时候西荒还有些灵气。虽然不多，但够我们这些小东西开了灵智。后来魔族来了，把这里弄得全是瘴气，又打仗，打完仗灵气就没了。”它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都没了。”
“没人带你走吗？”
“有过一个。”沙鼠的爪子又抠了抠，“那个魔族说等仗打完就带我离开这里。他还给我起了名字，叫我……叫我……”时隔太多年，它没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又开口：“后来他死了。仗打完了，他也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眼睛还睁着。我叫他，他应不了。”
跳珠放慢了速度，没有说话。
“他明明答应过我的！”沙鼠的声音越来越小，“骗子……”
跳珠等了一会儿，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沙鼠的声音闷闷的，“可是老是迷路。”
“那遇见我，算你命好。”她的声音故作轻快。
沙鼠被她噎了一下。跳珠又问：“那个魔族之后，你没再遇到别的人吗？”
“……没有，这鬼地方，谁愿意来。”
“那你一定很孤单。”她忆起自己在云山寺那会儿，好歹还有来来往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