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在外晃悠一圈后回去，推开院门，金灿灿的晨光下，一道身影立于院中的槐树之下。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冷如玉的面容。
“狐九天？”跳珠顿了一下，有些稀奇，“你怎么找来的？”
云书正蹲在他手心里，见她回来，小尾巴立马竖直，“你怎么丢下我跑出去了！”
狐九天看了她片刻，“听说你恢复记忆了？”
跳珠的脚步一顿，“嗯”了一声后，看向云书，“谁让你睡那么熟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槐树叶子被晨风拂了一下，沙沙响。一时间只有云书的抱怨声。
狐九天先开口，“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蛇玉在殿上提起了你，脸色不太好看。”
“噢，”跳珠想了想，语气平淡，“给了他一巴掌。”
云书在狐九天手心里补充，“还把他变成了癞蛤蟆。”
狐九天沉默了一下。
他把云书放到院中灶台改的桌案上，理了理袖口，“我既然能找到你住的地方，蛇玉找来也只是时日问题。”他顿了顿，“我建议你暂时搬到我府上避一避。”
跳珠皱眉，“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狐九天看着她，斟酌了片刻，说道：“当初发生那些事，你心中对他有怨是最正常不过。但是，既然已经过去，活着的人还须好好生活，”他停了一停，“何况你还有明泠。”
跳珠想说自己根本不怕蛇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那是气话，不论修为还是背景，她都根本不是蛇玉的对手，对方若想害她，怕是与杀死一只蚂蚁没太大区别。
“好吧，”她撇了撇嘴，不是很情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院子的租契退了。”
狐九天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往外走，问道，“这院子的东家在哪？”
“就在隔壁，”跳珠头也不回，“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她走出去，狐九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云书。
云书仰着脑袋，抠了抠肚皮，“她租金已经交到下个月了，退不了几个钱。”
狐九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瞬。
去狐九天府邸的路上，云书蹲在跳珠肩头，狐九天走在她旁边。
“这段时日在东冥，都做些什么营生？”他随口问。
跳珠立刻支支吾吾，“就……接点活儿，跑跑腿。”
“什么活儿？”
“就，各种各样的，”她眼神飘忽，“反正能挣钱的。”
云书张嘴要说话，被她不动声色地用肩膀顶了一下，把嘴闭上了。
跳珠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在他面前提起那些事，似乎有些不上台面。大概是因为对方总是一副正义凛然的端正模样吧。
狐九天没有追问，只是想起了她院子灶台上那叠奇形怪状的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猜测她大约是专门卖画给特殊癖好的人。
二人没走多久，随着街道越来越宽阔，前方一道白漆院墙出现在视野里，绵延出去老远，墙头上探出几枝白玉兰，开得正盛，香气淡淡地漫过来。
漆黑的大门上挂着兽首铜环，一旁还有两个下人守着。
门房见了狐九天，躬身推开院门后让开，头压得低低的。
跳珠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又往里头张望了张望。里头院子深，回廊曲折，亭台错落，一口荷塘藏在里头，荷叶碧色，在逐渐升温的日头里泛着光。
云书从她肩上直起身子，把两只前爪搭在她头顶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口中不断发出惊叹。
跳珠回头，看了狐九天一眼，“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偶尔。”
她又看了看那一片院子，收回目光，往里走，语气很平，“挺好的。”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忮忌了。
进了正门，跳珠脚步慢了下来。
院子以一口荷塘为轴，荷叶铺开一大片，塘边几株垂柳，柳丝拂着水面，把倒影荡碎了又聚回来。她看着那垂柳，恍惚间想起云山寺的那方池塘，有些后悔当初没回去看看。
荷塘的东面是主屋，廊檐深，门窗都是深色木料。西侧书房门掩着，窗纸半透，能看见里头书架的影子。
整个院子没什么仆役走动，偶尔见着一个，也是无声无息的。
云书蹲在跳珠肩上，左看右看，尾巴竖得笔直，想起今早还住着的小破院子，兴奋道，“这才是真正的院子！”
狐九天带着他们往北边走，穿过一道竹篱月门，篱上络石开着细碎的白花，风一过，落了几片在青石上。
里头是一进小院，安安静静的，与主院隔着竹篱，有单独的角门进出。屋内陈设齐全，桌案、软榻、书架，窗边摆着一盆水仙，开得正好。
“这处是专门为客人备的，”狐九天站在院门口，“你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和下人说一下。我平日不常回来，你自在些，不用觉得不便。”
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