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正坐在床边，忽然察觉到院门外有动静，灵力一探，不止一人。
她捏着两张符箓站起来，轻手轻脚推开主屋门，穿过院子，把院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墙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鹰族女子，身形挺拔，眼神锐利，那身制式劲装一望便知是狐九天的人。另一个是蛇族男子，面色冷峻，腰间挂着蛇纹令牌。
跳珠对蛇族那身赤色衣袍很是熟悉，当初在西荒就是被他们一群人给抓住的。她脑子转了一圈，瞬间想明白了，昨夜的事，和蛇玉脱不了干系。
虽然明白他们派人来的用意，但总归是被无关于自己的事所牵连，一股火气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符箓收回袖中，打开门，对着那蛇族男子开口，“跟你们蛇族沾上关系真是倒霉透顶！”
那蛇族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
巷子里沉默了片刻。
蛇族男子无言地看向旁边的鹰族女子。
鹰族女子抱着臂，靠在墙上，嗤笑一声，没有搭理他，眼神望向别处。鹰族向来看蛇族不顺眼，能在同一堵墙下站着，皆因主子的命令不可抗拒。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跳珠换了身衣裳出来，想去查探昨夜的事，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两人挡住了，一左一右，比门板还死。
“不安全，”鹰族女子开口，“少主交代了，姑娘这几日不宜单独外出。”
“或者让我们跟着，”蛇族男子补了一句。
跳珠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回了院子。
她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端着茶盏，眼珠子转了又转。
片刻后，她起身进了主屋，嘱咐云书看着明泠别乱动，没注意到它蔫蔫的模样。
白光一闪，院子里多了一只癞蛤蟆，又丑又圆，蹲在青石板上，眨了眨眼，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便一蹦一蹦地往围墙方向去，歪歪扭扭地跳上，翻了出去。
两个守卫侧过脸，对上一只正在爬墙的癞蛤蟆，盯着看了一眼，觉得丑得出奇，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守着。
那癞蛤蟆落在墙外的石板上，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小巷，到了拐角处，看见一丛草叶，上面还挂着几粒露珠，它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
白光一闪，跳珠拍了拍裙摆，脚尖轻点往主城方向飞跃而去。
昨夜明泠被刺伤的那条街，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热闹，摊子重新摆开，人来人往，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事。
她在街上转了一圈，两侧的商铺她挨个探进去问，凡是有玉影珠的，早就被狐族或蛇族的人取走调查了，留下的人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她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日头慢慢升高，额角沁出些汗，她在街边一家茶肆里坐下，要了杯凉饮，一边喝一边往四周打量。
街上的人来来去去，妖族、半妖、偶尔几个人族商旅，没有什么异样。风把街边挂着的幌子吹得轻轻摇晃，日光落在青石板上，有些晃眼。
她把茶盏转了一圈，正要放下，忽然脖子后头一凉。
她没有立刻动，灵力往周围悄悄一探，随即收住，慢慢把茶盏搁到桌上，留了几枚银钱，站起来，不急不缓地往街边小巷走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巷口探了探头，四下看了看，随即压低身形跟了进来。
小巷深处，空空荡荡，石墙两侧长着几株细草，缝隙里透着点潮气，什么人也没有。
那身影停住，灵力往四周试探，忽然察觉到头顶的动静，猛地仰起头，露出一张颇为亲和的脸庞。
跳珠站在围墙顶上，冷着脸，手里的符箓已经扬了出去。
那妖猛地一蹦，跳得极高，几乎腾空，符箓炸开，冰箭砸在墙面上，碎了许多青砖，碎屑四散，砸得地面一片白灰。
跳珠在心里骂了声浪费，身形一侧从墙头跃下，那妖落地的瞬间，一条腿已经横扫过来，风刃裹着劲气破空，她往旁边一闪，堪堪避开，衣角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她落地，脚尖借力，反身朝那妖冲过去，口中聚起灵力，吐出几道水针，细而密，那妖往后跳开，水针钉进墙壁里，留下一排整齐的深孔，墙皮碎了一地。
这是她近日来按照妖身特性习得的攻击法术，还不甚熟悉。
两人来回缠斗，你进我退。那妖的腿法极快，每一下都带着凌厉的风劲，跳跃起来的高度远超寻常，落地轻而无声，像一只蓄力的弹簧，随时能再腾起来。
跳珠身形灵活，轻功占了优势，符箓扔了好几张，却消耗得快，始终没能真正困住他。腰侧被风刃蹭过一道，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没有停。
那妖也没讨到好处，手背上被水针划了两道口子，衣袍也被冰箭炸破了一角，脚步比方才沉了些。
两人在巷子里兜了好几个来回，都有些喘，各自停了一下，隔着几步距离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