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雪愣了一下，柔声道：“没有了，府邸里也设了禁制，进去之后不会再沾染。”
明泠听完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把一路紧紧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慢慢举到两人面前。
是一枚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着一尾小鱼，细看鱼的眼尾有一点艳色红斑。
“这是娘亲刚才偷偷塞给我的。”他的声音软软，神色却比同龄孩子要冷静许多。
谢青川和黛雪同时看向那枚玉簪。
……
议事殿上，因李弩提出的要求，四派三族争了两日有余。
凤莲之态度最为明确：“若是应了此事，六百年前的除魔便成了一场笑话。”
当年起到关键作用的便是凤族的凰火，凤族也因此稳居三族之首。若允魔族入契，不止推翻当年所立的四派三族根基，更是直接动摇了他们的地位。更不必说，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蛇玉持同样态度，蛇目微缩：“若是应了，往后他想要什么，我们都得给？”
梁钧与曲冷是四派中态度最强硬的两人，认为六百年前的定论自有道理，如今贸然推翻，修仙界根基动摇，受害的远不止他们自身。
华老坐在角落里听了大半日，才慢慢开口：“各位说的都有道理。只是瘴气一日不止，城中便一日不安。总要想办法先把眼前稳住。”
狐九天一直不曾表态，此时应了一声：“华老说得在理，眼下之急，稳住局面最为重要。”
谢青川沉默许久，才道：“此事须慎重。”
就这样，你来我往争了两三日，各方各退半步，总算得出了一个结论。
议事结束，天色已晚。
谢青川与凤莲之并肩往她在南歧的府邸走，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前厅，茶水送上来，凤莲之才开口：“方才见你神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谢青川搁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簪，放在桌上。
凤莲之低头看了一眼：“这是？”
“明泠带出来的。”谢青川道，“跳珠趁李弩不注意塞给他的，上面没有只言片语。”他停了一下，“但我们都知道她的意思。”
这两个名字，凤莲之从他口中已经听过许多次。
她拿起那枚玉簪，在灯下细看。簪头是一尾小鱼，鱼身侧一点细小而清晰的红斑，让她想起在西荒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条鱼妖。
“这也许是个破局的口子。”凤莲之眼眸半眯。
“以李弩如今对她的态度，”谢青川忆起跳珠盛装的模样，“事态应当还有转圜的余地。”
凤莲之将玉簪轻轻放回桌上，点了点头，道：“如今他并非全无破绽。跳珠站在我们这边，便是一处可以突破的地方。”她慢慢道，“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先按议会上的方向稳住他，再做打算。”
谢青川点了点头。
次日，承轩府。
这次前来的是谢青川和狐九天二人，他们在前厅坐了一会儿。
不多时，一个丫鬟进来，低着头，语调没有起伏，“王爷说，请二位先在府中随意逛逛，他稍后便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李弩这是何意，但确实是一个探查府邸的好机会。
他们各自起身，分开往不同方向去了。
府邸不算小，连廊蜿蜒，院落一进套着一进，布置得精细，只是少了人气，下人走路都压着脚步，整个地方静得有些反常。
他们都被魔气所控制。
狐九天收回打量的目光，沿着连廊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有扇木门，颜色比旁边的墙壁新，显然是近日才换上的，木纹细密，合缝严实，看不出里头有任何动静。
他站在门前，灵力轻轻往前探了一下，碰到一层屏障，无声弹回来。
门后，跳珠的脸贴在木门上，脸颊潮红，不住细喘。
她听到另一面传来的动静，低声道，“你……不要乱来。”
李弩贴在她耳边，冰凉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哑，“珠儿猜猜门外站着的是谁？”
木门晃动了几下。
跳珠紧咬着唇，一张脸汗津津的，红得要滴血。
接着她便听到李弩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是珠儿的恩人，狐九天哦。”
跳珠身子一僵。
李弩却更加放肆，甚至轻笑一声：“想来还是要当面感谢他一番才行，珠儿说对不对？”
话落，他俯身托起她的膝弯将她抱起，姿态轻巧。
如抱稚子小解一般。
跳珠身子陡然悬空，一声低吟从喉间溢出来，又被她咬牙压了回去。
“你疯了吗？”她压着嗓子骂他。
门外的狐九天收回了灵力。
他方才隐隐觉得木门轻晃了几下，里头却静得出奇，没有声音传出来。他略站了片刻，转身沿原路折返。
脚步声终于远了，跳珠绷紧的脊背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