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独宠皇夫,前朝那些言官御史怎么可能坐得住?
不需要萧砚辞亲自开口,御史的折子就会像雪片一样飞上沈知微的龙案。
“雨露均沾,绵延皇嗣,乃国之根本。”
那些折子上的字眼,萧砚辞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舍不得逼她太紧。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来,要她满怀愧疚地来,要她在这清幽阁里,彻底卸下女帝的防备。
无数个日夜的隐忍,终于要在今夜结出果实了。
“嗒、嗒、嗒……”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值夜太监尖细的嗓音,压抑着激动,在门外响起。
“陛下驾到——”
萧砚辞抚摸画卷的手猛地一顿。
他倏地站起身,宽大的月白色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一把将桌案上的画卷卷起。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扑通,扑通……”
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鼓。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这份失控的情绪。
他理了理微敞的衣襟,确保那截锁骨露得恰到好处。
随后,他迈开长腿,朝着殿门走去。
每走一步,心头的火热便更甚一分。
走到雕花木门前,他停下脚步。
双手搭在门框上,微凉的木质触感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
他闭上眼,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拉开了两扇厚重的殿门。
“吱呀——”
木门开启。
门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清幽阁前的白玉台阶。
沈知微就站在那片月光里。
她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常服。
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披风。
夜风吹拂,披风的下摆轻轻扬起,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段。
她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只有春禾提着一盏羊角宫灯,静静地候在台阶下。
听到开门声,沈知微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他深邃的桃花眼里。
萧砚辞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陛下。”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知微跨过清幽阁高高的门槛。
殿内的冷梅香气扑面而来,温热,馥郁,瞬间将外头的夜风隔绝开来。
她停住脚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倦意,眼底甚至有淡淡的乌青。
为了应付前朝那些催促她“雨露均沾”的老臣,为了安抚凤仪殿里那个打翻了醋坛子的谢惊尘,她这一整日,可谓是心力交瘁。
萧砚辞站在她面前,将她这副疲惫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心疼。
“陛下辛苦了。”
他轻声说着,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手,动作极轻地解开她颈间的披风系带。
修长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下颌,微凉的触感让沈知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萧砚辞将解下的披风搭在臂弯里,转身挂在旁边的紫檀木屏风上。
随后,他转过身,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握紧了那只柔荑,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沈知微任由他牵着,跟着他的步伐,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靠背处垫着几个软和的隐囊。
沈知微一坐下去,整个人便陷进了柔软里,紧绷了一天的脊背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展。
“坐在这儿歇会儿。”
萧砚辞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圆桌旁。
桌上的红泥小火炉上,正温着一盅汤水。
他揭开盖子,清甜的梨香混着淡淡的药材味飘了出来。
他盛了一碗,拿过一只白玉小勺,端着走到软榻前,顺势在她身旁半跪下来。
“这是臣亲手熬的温梨汤,加了川贝和百合。”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说了那么多话,润润嗓子。”
他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沈知微唇边。
沈知微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穿着月白色的寝衣,衣襟敞着,银发披散。
明明是一副妖冶勾人的打扮,可他做着喂汤的动作时,却又那么专注、温柔。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清甜温润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干涩的刺痛感。
“好喝。”她轻声评价。
萧砚辞唇角微弯,又喂了第二口。
一碗温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