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刑部地下死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宋墨言一袭玄色锦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刀刃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面前的木架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这是前朝余孽在京城的暗探头目。
宋墨言站起身,玄色衣摆划过潮湿的青砖地面。
他走到男人面前,手腕翻转,刀刃精准地挑断了男人的手筋。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宋墨言面无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珠。
动作利落,还刀入鞘。
“还不肯招?”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极强的威压。
犯人痛得浑身抽搐,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
宋墨言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水盆前,拿起一块粗布巾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副将宋毅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冷酷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一步。
“王爷。”
宋毅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平:“这都半个月了。”
“您天天在这暗无天日的死牢里审犯人。”
“要不就是去演武场练剑。”
“您这摄政王当得也太憋屈了。”
宋墨言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接话。
宋毅见他不语,胆子更大了些:“皇夫殿下去了西山大营。”
“萧太傅霸占了陛下整整半个月。”
“如今司太保又从江南回来了。”
“听说带了半个江南的奇珍异宝去邀宠。”
“他们三个变着法儿地讨陛下欢心。”
“您倒好。”
“整天对着这些血肉模糊的犯人。”
“陛下怎么可能念着您的好?”
宋墨言将擦过手的布巾扔进水盆里,水面瞬间晕染开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宋毅一眼。
宋毅被看得浑身一激灵,立刻闭上了嘴。
“做好分内之事。”
宋墨言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了死牢。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卷起满地落叶,刑部后院的演武场空无一人。
宋墨言脱下玄色锦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武服。
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了那把百斤重的玄铁重剑。
剑柄上挂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剑穗。
那是沈知微曾经随手编的。
他一直视若珍宝。
宋墨言粗糙的指腹抚过剑穗。
随后握紧剑柄,走到演武场中央,双手握剑,猛地劈向面前粗壮的木桩。
沉重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木桩被拦腰斩断,木屑横飞。
宋墨言转身,挥剑,再劈,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
肌肉在单薄的武服下贲张,纵横交错的伤疤若隐若现。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仰起头,任由寒风吹拂着滚烫的脸颊。
脑海中浮现出沈知微那张越发美丽的面容。
萧砚辞有治国之谋。
司怀叙有富国之财。
谢惊尘是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夫。
而他,只有这身蛮力和杀人的本事。
后宫里的争风吃醋,他不擅长,也不屑于去学。
他只明白一点,一切脏活累活,见血的勾当,他来做。
只要她高坐明堂,干干净净,这天下便无人敢逆她分毫。
宋墨言收起思绪,再次举起重剑,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木桩。
直到所有的木桩都化为碎木,他才停下动作,靠在兵器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滑过胸膛,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十天了。
自打司怀叙回京,陛下便一直歇在怀亲殿。
白日里,御书房有萧研辞陪着。
夜晚,就会去司怀叙那儿。
他每天只能通过暗卫的密报,得知她的起居日常。
宋墨言放下酒壶,抬起手背擦去唇角的酒渍。
陛下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
在朝堂上的手段也越发的了得。
就在这时,刑部大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御赐金牌,声音穿透了整个刑部衙门。
“报——”
“陛下驾到!”
“当啷”一声,玄铁重剑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
宋墨言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刑部大门的方向。
只见明黄色的龙辇在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