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回到酒店,已经是快凌晨两点了。
她没有开灯,摸黑走进房间,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路灯很亮,但几乎没什么车,好像整个城市都在沉睡。
她站在窗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成不变的夜景,脑子里全是苏白的脸。
但又不仅仅是苏白的脸。
还有一张,与今天的苏白一样,苍白,濒死的脸。
那是她姐姐的脸。
那也是过去十八年里,一直如噩梦般萦绕在她脑海中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让秦年现在就来我房间,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现在很晚了,夫人……”
“我说的话,不好使了吗?”
“没没没!夫人稍等,我们即刻去办。”
电话挂断。
秦夫人转身,坐回沙发上。
她摸索着口袋,拿出一盒烟,从中取了一支,叼在嘴里。
啪嗒——
点燃香烟。
房间里,云雾缭绕。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秦年被她的人带了进来。
“关门。”
秦年转身,关上了门。
他只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
秦夫人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盯着他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扬起手,重重地给了秦年一耳光。
啪——
这一记清脆的耳光,让秦年的头都偏了一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震惊,仍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秦夫人。
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
啪——
又一记耳光,甩在了他另一侧的脸上。
秦年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地响,嘴角也渗出了血。
他没有捂脸,也没有退让,只是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这就是姜女士跟人打招呼的方式?”
“我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
“可我怎么记得,我们俩早就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那我也依然是你的母亲,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秦夫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深呼吸,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顿地说道:“秦年,我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给我惹事,一旦被我逮到了,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秦年好笑道:“所以,我做了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大动肝火?”
秦夫人瞪了他一眼:“我问你,调查苏白这件事,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唆使你这么做的?”
果然是因为苏白。
秦年笑得更开心了。
他体内那遗传自亲生母亲的变态基因,蠢蠢欲动。
他就喜欢看姜莉蓉狗急跳墙的样子。
“我自己想的,如何?有人唆使的,又如何?”
“姜莉蓉,你急什么呀?”
“苏白又不是你生的!”
“即便她是。”说着,秦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眸光变得阴冷:“即便是,又怎么样呢?秦先生头顶的绿帽子,都已经多得数不清了,还在乎多这一个?”
话音未落,秦夫人的手掌又扬了起来。
但这一次,秦年没有站着让她打。
他一下就掐住了秦夫人的手腕,狠狠地把她甩开。
这下,换秦年居高临下地看她了:“你看看你,又急。一着急就打人,打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秦夫人怒道:“你放肆!秦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育我?你想死我成全你,今天我就弄死你!”
她不管不顾地抓起酒店里的东西,玻璃杯、遥控器、茶壶,抓到什么就砸什么,全往秦年身上砸。
秦年侧身避开,站得远了一些。
没有任何东西砸到他身上。
“姜莉蓉,你真恶心。我从小就觉得你恶心,你好像永远学不会一个人睡觉,你跟谁都能玩到一起,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苏白是你亲姐妹的女儿吧?”
“我想,你的亲姐妹,应该不是你这种脏得要死的女人吧?”
“你这样脏的女人,就算死了,也没有资格见她吧?”
他这张嘴,也是够毒的。
其实他根本没有调查到任何关于苏白亲生母亲的具体情报。
那女人失踪之后,几乎所有的档案都被封存,仅有的一些资料,也是无法证明真假的。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叫姜淑媛,长了一张与姜莉蓉一模一样的脸。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觉得,姜淑媛不会是姜莉蓉这样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