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从侧门走出来,手揣在衣兜里,紧紧捏着那张有点硬的名片。
她的心情很好。
杜远舟这个大名人,远比她想象的和善多了,说话也好听,不像林悠然那样句句带刺。
她甚至觉得,要是自己上学的时候,全都是像杜远舟这样的老师,或许她就不会这样讨厌学习了。
林悠然还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
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光了,灯光也关掉了大半,只有舞台上方还亮着几盏灯。
她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影子被拉得很长。
看到苏白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但没有说话。
苏白走到她跟前,正要说什么,就被林悠然握住了手,牵着她,快步往外走。
上了车,车门关上。
李梦发动了车,车子缓缓往前开。
林悠然和苏白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跟你说了什么?”林悠然的声音,冷冷的,一听就知道她不高兴。
苏白愣了一下,抬头。
“也没什么,就是问我叫什么,多大了,家里有什么人……”
“还有呢?”
“他问我父母做什么的。”
“还有呢?”
“我说我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
“还有。”
林悠然的手指在膝盖上面敲了敲。
她侧过脸,看着身边人:“苏白,你和他聊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向我交代,不准有任何隐瞒。”
苏白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审我?”
她在杜远舟那里攒下的好心情,现在已经被突发恶疾的林悠然砍了大半。
她实在搞不懂,这林悠然发什么疯?
自己又不是去私会情人,她凭什么不高兴!
林悠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审问犯人?苏白,你形容得很准确,我的确把你当犯人。”
“所以,你是不是又忘了,过去三年里,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到底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谁让我失去了安全感,丧失了好好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是谁啊,苏白!”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苏白哆嗦了一下,颇有些无力地低下了头。
片刻的沉默之后。
苏白苦笑了一声。
她心想,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自己做的,那自己如今这样,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可问题是,那都不是自己做的。
自己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被迫接下了前任的烂摊子。
“你笑什么?”
林悠然看到她那颓然失意的模样,心中的烦闷,越来越盛。
自己这个被骗的都没有如此,苏白这个骗子凭什么?
难不成,做了那些事情的她,还觉得委屈?
“我笑自己蠢。”苏白抬眼,再次看她:“我也笑自己倒霉。”
林悠然的心头被狠狠刺了一下。
“杜教授人很好,他问我讲座有没有听懂,我说都很好,他看出来我没有听懂,还安慰我,是他讲得不好。”
说着,苏白顿了顿,笑了。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林悠然,他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他对我,比你对我更有耐心,也更了解我的无奈。”
“你我认识三年,我认为我没什么大事骗了你。”
“我只是没有早早地向你摊牌,告诉你,我是苏白,我是个女的。”
“你介意的,无非就是我的性别。”
说到这里,苏白吸了吸鼻子。
她感觉鼻子发酸,眼睛发涩,好像随时可以哭出来。
但她没有哭。
她死死地盯着林悠然,直到林悠然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林悠然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冷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介意吗?”
“苏白,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是个直女?”
“我想要的,不是惊世骇俗的恋爱,只想要普普通通。”
“而且……”
说着,她停顿了很久。
她再一次看苏白,眼底满满的都是寒意。
“而且,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苏白,是那个喜欢撕我卷子,到处说我坏话,无缘无故欺负我的人,你觉得这段恋情还能开始吗?”
苏白彻底沉默了。
她知道林悠然说的没错。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情绪失控,跟这个病入膏肓的偏执狂讲道理,这根本就讲不通!
可她就是没有忍住。
她似乎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这段关系里,寻求平等相处。
这显然是个危险的信号。
在她苏白的未来规划里,并没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