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后，苏白被杜远舟的人接回了家。
她其实无所谓住在哪里，但她还想着，要尽快抓住姜淑媛的把柄，好把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送去坐牢，或者送到疯人院关起来。
这是她答应住到杜远舟那儿的根本原因。
还是那套朴素中透着点奢华的四合院，还是熟悉的院景。
苏白提着她的小行李箱，下了车，径直走进去。
“苏小姐，您的房间在东厢，杜教授已经安排人给您收拾过了。”小王指了一下左边的屋子。
苏白走进去。
这房间不算大，但胜在干净，采光好。
苏白没什么挑剔的，放下行李箱，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对了，你知道姜淑媛在哪儿吗？”苏白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姜女士的行踪，不在我关注的范围里。”小王的回答，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也不劝人家要家庭和睦，不会跟苏白说什么“杜教授不容易”之类的话，倒是让苏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苏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好。”
小王退出去了。
屋子里外都安静下来。
苏白停下手里的忙碌，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闲下来了，她就会忍不住地想起林悠然，想起彼此相处的那些记忆片段。
快乐的时候是真的快乐，痛苦的时候也是真的痛苦。
想到林悠然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会心头一软。
再转念一想，想到林悠然理直气壮，冰冷无情的模样，她又会打个哆嗦。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这样的恋人，她要不起。
她想要的，就是普普通通，细水长流。
可她想要的，林悠然注定给不了她。
……
傍晚。
杜远舟回来了。
他敲了敲苏白的房间门，得到苏白的回应了，他才推门进来。
他还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
苏白不得不上前，帮他推一推轮椅。
小王没有跟着过来，是杜远舟一个人来的。
“苏白。”杜远舟不会弯弯绕，直接就切入了主题：“我有一件事情，要与你商量。”
苏白抬眼看他：“您说。”
杜远舟沉默几秒钟，才开口：“林悠然今天来找我，告诉我，她解出了我出的三道题目。按照我定下的规矩，我得收她为徒弟，亲手带她入门。”
苏白：“这是好事。”
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杜远舟眉头一跳。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又是好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
杜远舟叹气：“她的天赋，非常好，甚至远胜过我。我教书很多年，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做到她做的程度。她只用了十天时间，从零基础开始，解出了那三道题目，而且解法很精妙，带着令人赞叹的巧思。”
“所以呢？”
杜远舟看着苏白，苏白也看着他。
苏白的眼神很平静，但杜远舟硬是品出了些许戏谑的味道。
杜远舟低下了头，用力地攥了攥轮椅扶手：“苏白，她有条件。她说，她愿意为这项事业奉献终身，但她要求……”
苏白笑了起来。
“她要求，以我作为条件，对吧？”
杜远舟深呼吸：“是……”
“而你，杜教授，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考虑，已经做好牺牲我的准备了？”
杜远舟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牺牲一个人，去成全所有人。
“让我猜猜吧。”苏白淡淡地说道：“你敢跟我说这话，是因为你我有血缘关系，我是你的女儿，我就该理解你的想法，支持你的理想。”
“倘若我不是你的女儿……”
“呵，你杜教授大概也不敢说这些。”
苏白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杜远舟内心的阴暗之处。
杜远舟艰难地开口，说道：“苏白，你之前说，你愿意学习，你愿意像我一样，为全人类的事业做奉献，不是吗？”
“现在……”
“现在这条路，不失为一条捷径。”
“对于你来说，或许会比你亲自去拼命念书，更容易。”
这些话，说得杜远舟自己都心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苏白忽然开口，说道：“我的感受，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杜远舟抬头看她：“别这么说，苏白。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人能强迫你。”
“可我要是不愿意，大概会有很多人埋怨我，甚至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