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有蛊惑性。
程文冷着脸，听它天花乱坠地说下去。
“你让林悠然拍的那些照片，说的那些话，随便拿点出来，发到网上，就足够让她身败名裂了！”
“如此一来，苏白还能信她，还能爱她吗？”
“谁会喜欢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只要你这样做了，那你我不必动刀动枪，就能达成目的，让林悠然和苏白感情破裂，彻底分开。”
“怎么样，考虑考虑？”
程文靠在床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条细长的裂缝，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用力地捏着被子的一角。
乍一听，这个建议，可行性的确很高。
但，仔细一想，这简直就是自杀。
他现在做任何事情，都在苏白和林悠然这俩人的眼皮子底下的，有两拨人等着要他的命，他在外面吃碗面都怕里面被人下了毒。
现在，你要他去散布林悠然的黑料？
这消息能不能散出去还另说，就算真的成功了，也只怕会立刻被那两拨人顺着网线杀过来，直接要了他的命。
这该死的系统，完全把他当耗材来用了。
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程文叹了口气。
他又想到了自己初见苏白那天的情形。
他觉得苏白过得很好，自己很羡慕，也很嫉妒，甚至是恨的。
对于苏白而言，他是一颗定时炸弹，放走他，无异于给她自己的头顶悬挂了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
可她还是把他放走了。
这样的信任和尊重，似乎是他这短暂的一生里，从未有过的。
一开始的时候，程文还嘲笑她自寻死路，可到了现在……特别是见过了杜远舟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哪怕是声名赫赫的杜教授，也并未给他多少信任和尊重。
所有人都像是看笑话一样看他。
唯一给了他这些东西的人，是苏白。
系统说那些人是苏白派来盯他的梢的，可万一那些人真实的作用，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的呢？
毕竟，和苏白相比起来，系统的可信度，还更低一些。
程文的思想，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系统又说了几句，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以为他已经消化、认可了它的建议，便满意地抽身离开。
程文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也不再充满仇恨，而是带上了一种决绝之意。
……
与此同时，萧晏这边。
萧晏缩在一间地下室的角落里，膝盖上面搭着一件破得不能更破的外套。
他被秦姝语的人找到了，被她的人直接从赌桌上面提下来，带到这里，吊在房梁上，狠狠地抽打了一顿。
他的肋骨上面还留着几道青紫色的淤痕，嘴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往下淌。
最惨的，还是他的右手，大拇指被硬生生掰断了，手臂被打折，已经疼痛到麻木了。
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里再无欣喜和狂热，只剩下一片死灰。
“哦，你还知道回来？”萧晏的声音又干又哑，听着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我刚刚拼命喊你救我，你都没回来，现在还来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感受到了萧晏的情况有多糟糕。
可它没办法对这种人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样一个废物，已经帮不了它了。
它压在萧晏身上的赌注，也算是全部输完了。
所以，它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走了。
萧晏感受到了它的决绝，气得笑了出来。
“真他妈的绝情！这些狗屁东西，没有一个靠谱的！该死，你们都该死……”
萧晏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连系统都不要我了，我这辈子，也算是彻底完蛋了吧。”
……
第二天的清晨，程文从旅馆那张窄小的床上醒过来。
他去洗手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脸，是他看了几天也没有看习惯的、男人的脸，瘦削、苍白，眼神憔悴，双眼都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撑在水池两边，低下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出发了。”
他决定再去找杜远舟一次。
他是一路走回杜远舟的住所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杜远舟正在院子里浇花，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脊背挺得笔直。
杜远舟听到敲门声，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