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不是一个会注意周围细微动静的人。
她更多时候,有些神经大条,粗心,活得也糙。
但每次主卧房传来些许动静,男人鞋底沉稳踏在地板,她都能清晰地听见。
那声音像有魔力,轻易能抓住她的耳朵,抓住她的心。
一如初见那个黄昏的傍晚,他披着余晖走进这栋小而老旧的出租屋。
她手上动作放缓,眼尾扫过去,盯着他。
男人的衣服款式很单一。
颜色也单一,黑白灰依次更换,但衬衫布料折起的弧度,袖扣润泽的玉光,收边的锦纹,都在诉说他的矜贵。
也在说,她和他的两条人生轨迹。
许是久没听见对面回应,玫姐喂了两声,喊:“小意,你掉线了?”
水灌满电壶,插上插头,她咽了咽干嗓,“没。”
“嗯,然后呢?”玫姐在等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宋祺也问过的问题。
冬聆意对上男人的视线,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她手指蜷了下。
“老板娘,到底给不给洗头发了,这么慢!”
听筒里传来男客人的粗嗓,玫姐也没功夫唠嗑了,说了一句有空再聊,就匆匆挂了电话。
嘟的一声。
手机熄了屏幕。
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同投下。
上午十点钟,春末海城的日光也烈,金橙色的光透过窗玻璃,洋洋洒洒铺满了她半边脸。
和他的阴影的形成明暗分界线。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水咕噜咕噜的响,蒸腾的热气拂在脸上。
有点烫。
粉底快要融化了。
她却生出了一种勇气。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乖的,成绩好的,头发黑的,笑起来温柔的姑娘?”
这个类型,是她问的豆包。
她把他的形象告诉了豆包,豆包说他这种男人喜欢这种女生。
冬聆意不会轻易改变自己性格。
相反,她很倔,她爹时常骂她是一头倔驴,一头不知变通的倔驴。
她怎么会为谁做出改变。
她那么自我。
豆包的话又怎么能信。
可她还是突发奇想地换回了黑发。
也不算改变对不对,她只是也厌倦了红发,不想那么妖,想尝试下黑色而已。
她其他部分又没变。
她还是她…还是那个…
“不喜欢。”
冬聆意唇线隐隐要上扬的趋势瞬间消失。
她看着男人翕动的唇菱。
水烧开了,他说完这句像是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伸手拔了插座,拿过水壶,给她手边的玻璃杯倒水。
冬聆意却一把夺走了杯子,“不想喝了。”
京沨掀眼看她。
她今天有点不一样,明明是有妆感的,但感觉偏纯,偏柔和。
刻意下垂的眼线,宽厚的卧蚕,粉嫩的腮红、唇瓣,中和了她身上的妖感,冲击性。
配合她的新发色,确实显乖。
但她的脾气很有棱角。
她把杯子重重一磕,绕过琉璃台,就往房间走。
京沨放下水壶,腰抵在台沿,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在她进门前说:“我半个小时后出门。”
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出门跟她有屁的关系。
他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她很想听?
冬聆意摔上门。
只是刚进门,手机就响了两声,是许菡发来的消息。
【意意,宵哥的车引擎临时故障了,宋哥新提的车已经被她妹和京妮霸占,二爷离芙南近,让二爷来接你,宵哥打过招呼了,你别客气】
所以。
京沨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可她为什么非要坐他车,她不能打车?
她要带狗子的。
这么想着,刚要输入,那边又发来:【你别打车,宋哥不放心,我们这一趟要去的地儿有些远,要开车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冬聆意看了两秒。
这地儿,她能不能不去了?
【不行】
【必须来,我不能没有你,你不来,我能玩的女孩儿都没有】
许是半晌得不到她答应,那边来了电话,一接通却是陆宵火急火燎的的声儿。
“意意妹啊,算哥求你了,来吧,你不来,菡菡不去,周子尚不去,老祺也不去了。”
“……”
冬聆意嘴角抽动两下。
她这么重要吗。
旁边坦克听到要出去,已经围着冬聆意疯狂转圈了。
张着嘴,哈喇子流了一地。
冬聆意只能应下。
但她不算开心,坐到镜子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