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沨脚步一顿,拎在手里的大包小包,塑料袋簌簌响。
冬聆意听不见,朝电话那边弯弯唇,“嗯,我到家啦。”
“你胳膊包扎了嘛…哦那就好。”
“没事呀,我不用早点休息,我想跟你多说说话…”
女人拖腔带调,眉飞色舞,见他走进来,也没有一点结束通话的意思。
京沨放下东西,弓腰捡起地上的外套,给她重新披上,转身又出了病房。
冬聆意目不斜视的余光撇过去,见男人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刻意扬笑的唇崩下去。
她看向对面沙发。
洗漱用品,护肤品,还有干净崭新的换洗衣物…
连卫生巾都有。
再旁边,是几份热腾清淡的夜宵,外加一份…杨枝甘露,芋圆桂花酿。
“我会在这儿待一阵子。”
“哦。”冬聆意有些心不在焉。
那岂不是宋盼盼也会在海城待一阵子?
宋祺说,“美发店损失严重,短时间内是不会开门了,而且这份工作不安全,也不适合你,钱少人杂。”
“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带你去销魂,我上次跟销魂老板说过了,给你经理做,她罩着你。”
冬聆意也不想在美发店干了。
那个姓吴的,她看到就反胃。
而且有人递资源不用,是蠢,但她也不能白用,“可以,我给你两万介绍费。”
宋祺准备说不用,但想到她上次玩德州赢了一笔,估计库存还有,就没拒绝,“行。”
如果这样,她能心安理得,她能允许他在她身边待得更久。
他会做。
又聊了几句,冬聆意实在没心思再聊,草草道声晚安,挂了电话。
肩头西装布料,被冷气吹得似乎再热不起来。
她用手贴了贴那碗芋圆桂花酿。
也凉了。
明明肚子很饿,也不想吃,静默数秒,她下了茶几,开了病房门。
这层格外幽寂,似只有她一病患。
廊道也昏暗凄清。
她往更深处走了几步,听见宋盼盼柔柔的语音,“二哥,你后面几天有空吗,我写好论文可以去你公司找你看看吗?”
“不用一整天,就你晚上或者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嘛。”
男人身影林立尽头,右上角通风小口,泄出一束光亮,斜斜投在他挺拔如峰的背。
垂在身侧的指尖,星火明灭。
随后,他轻掸两下,灰落在他皮鞋,他在屏幕敲字。
冬聆意没看下去了。
她还是想回出租屋,不想住院。
一根烟抽完,京沨返回病房,茶几上没人,给她买的东西没动,西装外套折叠妥帖放在床上。
他松领带的手停下,往外套衣领一探,眼梢吊起几分不耐烦。
还有余温。
但不多。
不知道离开多久。
但他不用管她死活的,有的是人管。
比如周子尚,比如宋祺。
可刚看到平顺发来的视频监控,美发店的监控,傍晚夕阳西下,她单薄纤细的身子被粗壮的男人扔在沙发,压在身下,他胸口就闷出一股烦躁。
没有任何理由。
在原地立了没了两秒,门口哒哒哒跑来一个小护士,很急,“京先生,冬小姐执意要出院,我们拦不住,人已经出了大门。”
京沨嗯了声。
小护士愣了,一时琢磨不透这位大佬的心思,“那需要我们派安保去追…”
“不用。”
男人却大步流星进了电梯。
小护士撇撇嘴,怎么大佬对在意的女人也口是心非呢。
恋爱非得这么谈才有意思吗?
冬聆意回到芙南,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几盒烟,看到货架上的杜蕾斯,她目光凝了半分钟。
她常来买东西,便利店店员认识她,以为她想要这个,就说:“刚进了几款新的,卖的很好,说是穿了像没穿,舒适度很高,您要…”
咔。
推门关上,女人走了。
店员不知道,她的身体,根本用不上这种东西。
上了楼,她一手拿手机在看,一手拨动粗糙的钥匙,汗珠从鬓角往下流。
看到什么,她滑动频率很快的手定住,将那张照片放大,光亮映在她瞳孔。
【谢谢老爸,新买的车很喜欢】
图上是一辆宝蓝色迈凯伦,超跑,全球限量,近四百万一辆,冬聆意大三考完驾照,受同学间的攀比风影响,疯了想买车,脑子一抽就在朋友圈分享过这款。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冬家文看到了,一向沉默寡言,不刷朋友圈的局长,在她下面评论:努力学习,等你成功上岸,爸爸送你。
让她继承他的衣钵,总是他的心愿。
她却没考上警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