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撩眼。
他真不像是这种小城养出来的。
一根头发丝,就能把在座的全碾压了。
片刻,她就着他手,一口一口吃掉烤串。
但人没走。
她若无其事去拿黄毛开了盖的啤酒。
那酒,黄毛刚还喝了一口。
京沨半耷眼皮睨她半秒,扔了串串签子,又拿过那瓶酒,放回黄毛手边。
冬聆意又去拿别人的。
京沨攥住她手腕。
场面微微凝住。
黄毛早就看不惯这从头到脚都写着高高在上的男人了。
他噌的站起,对京沨吼:“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啊,我姐想喝就喝,关你屁事!”
桌上其他人也开始嚷嚷起来。
“开保时捷了不起啊,拽得二万五八的,我看是租的吧,嫂子看不上你你还上杆子贴,别给脸不要脸了,装货!”
都是些整日混日子的愣头青,撒起泼来比谁都像黑社会。
黄毛直接抄起了酒瓶子,一副京沨不松开冬聆意,就要把他脑袋打瓢的架势。
边上很快有路人围观。
男人却没什么反应。
甚至连基本的怒气都没有。
月白衬衫,领口纽扣松了几粒,领带歪斜,袖口锦纹锐光四溢,让他整个人更显懒怠不羁。
有种淡淡的,没把任何人放眼里的从容和松弛。
但他抬手招揽小摊老板的一举一动,都充斥强烈的,不动声色的压迫。
“…您、您有什么事儿?”老板真怕这群人闹什么幺蛾子,一家人都指望这个小摊生活。
“他们这桌,”
京沨下巴点点,“多少钱?”
老板讪讪:“两百。”
黄毛:“喂,我跟你丫的说话你耳朵聋了是吧,让你给我姐松…”
“叮——微信到账两万。”
空气一寂。
桌上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京沨把冬聆意强行拎起来,拽到身后,凳子刺啦一响,他毫无情绪的声音跟着落下,“请你们的,好好吃 。”
说完,不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牵着人手上了车。
轰,连号车牌的保时捷,猎豹一样驶远了。
“草!”
黄毛把酒瓶子掼在桌面,面红耳赤。
不是激动,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轻飘飘摁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
车里。
冬聆意抱臂坐着不说话,视线从车前霓虹光里,掠到身旁男人。
他是很典型的丹凤。
但这种眼若是双,会柔,而他是单,长睫起落间,眼尾阴影更重,漫不经心看人时,像要将对方拉进深渊吞掉。
很危险。
不看人时,又十足的刻薄寡情渣男气质。
可是。
冬聆意张开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那么滚烫,牵着她像雪地迎来盛大的夏日。
她开口说话:“为什么阻拦我和黄毛交朋友。”
京沨没回。
冬聆意继续说:“咱俩签的不是卖身契。”
他可以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他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停车。”
京沨都不看她,“停不了。”
冬聆意点点头,扫眼前方即将闪现的红灯。
这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路口。
四周安静,没有车影。
感觉到保时捷降速,冬聆意手快地摁下中控台解锁键。
咔嚓,车门从里到外打开。
还在敲方向盘的男人,手指滞住,视线缓慢剜到她身上。
冬聆意没看他,抻开腿,就往外。
“冬聆意。”
被叫的人无动于衷,半截腿都露在了外头。
呲——
轮胎猛地刹停,摩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声。
女人高跟鞋滚进灌木丛。
京沨胸口冒火,箍着人腰,给人一把捞回来,重重关门上锁。
绿灯已经跳开。
又是下一轮红灯。
冬聆意呼吸起伏地被摁在椅背,双脚踩在椅座,膝盖曲起,裙摆开叉更大。
明明脸都白了,还‘你管我吊事’地瞪他。
一股子叛逆不服的狂劲儿。
京沨掐着她脸,阴冷的目光像把刀,从上至下刮过她。
“想死是不是?”
冬聆意就笑,笑得很假,“你拐我上车,你不让我下车。”
“所以,”
京沨点点头,“你的命跟你人一样烂。”
空气绷住。
冬聆意不笑了,笑得难看,她看死人似的看他。
什么意思。
骂她卖多了,身子烂人也烂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