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脑子不清醒。
身后玻璃窗像是被撞开了些许缝隙,雨水混着凉风渗进来。
她瑟缩了下,视线对上他漆深的狭眸。
因汗水淋漓,男人头发全薅到脑后,天庭、眉弓和颧骨,浓墨重彩地暴露在整片月光里。
有种从深潭爬上来的神鬼感。
比平时艳,也比平时危险十倍。
冬聆意晃了下神,意识到自己可能越界了。
她为什么要提宋盼盼。
她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初夜提宋盼盼。
宋盼盼是他门当户对的,可能要结婚的对象。
她不应该对他的私事感兴趣。
他们只是协议雇佣关系。
除了上床的冷冰冰雇佣关系。
就算他整齐的指甲,看起来像其他女人剪的,方便调情和使用的。
冬聆意就笑了下,有点寡淡,“开玩笑的,京总这都不懂?”
男人压着眼尾看她。
数秒。
哐当,玻璃窗被风吹得又狠狠震了下,震碎一室水珠,雾气网住了冬聆意双眸。
不等她反应过来。
草 。
草他大爷的。
冬聆意泄愤似地咬他锁骨,像是要把那块骨头咬烂了,嚼碎了。
京沨没什么表情,只是占有欲更重。
他没说一句话 。
可时间每溜走一分 , 都像在惩罚她。
惩罚什么, 惩罚她的越界,还是惩罚她蹩脚的笑话?
无所吊谓。
凌晨四点,雨停,风弱, 玻璃窗的水汽也散了去。
京沨要把人抱去浴室。
冬聆意没有一点力气,但她推开了他的手,随手裹着汗湿的床单,就往房门走。
两条细腿颤得像筛,几乎要跌几个跟头,也要自己走。
京沨扶一下,她就打一下。
几次来回后,男人掰过她脸,眼皮耷着,“你到底在逞强什么,洗干净会抱你回去。”
冬聆意面无表情,“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洗澡。”
“知道你没力气,我给你…”
“不想你再碰。”
空气一寂,欢爱的氛围消了一干二净。
京沨半扇眼缝睨她。
片刻,他问:“你在发脾气?”
肯定的语气。
冬聆意不承认,“想多了,咱俩这种情况,犯不着浪费我脾气。”
说完,她就要拽掉他的手。
京沨松了手,但小臂穿过她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冬聆意静了两秒,问:“京总耳朵聋吗。”
浴室门哗啦一响,门开,京沨把她放洗手池上坐着,抽了自己的干毛巾垫在她屁股底下,从旁牵过浴霸。
这种出租屋是没有浴缸的。
她这种情况,站着洗根本也洗不了。
所幸内浴小,设置简单,浴霸扯过来就能洗。
温热的水洒在她身上,他剥掉那层被单。
他动作其实很温柔,但他越这样,她越烦躁,心口像被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他们这种关系,需要事后关照吗。
他堂堂大总裁,需要亲手伺候别人吗。
他应该做一个拔叼无情的人。
看着他锁骨的咬痕,她一把抢过浴霸,脚踹在他小腹,“我自己来。”
她声音还是哑的,但也是冷淡的。
京沨掀眼看她几秒,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门。
他说的对,她是挺强撑的,他一走,她就拿不住浴霸了。
有点重,她身上太酸,太软。
青青紫紫的印子,斑驳的红痕,也好多。
搓不掉,怎么都搓不掉。
全是他干的。
沐浴露也是他的味道。
她都说不要了。
洗了没几下,冬聆意把浴霸往浴室门上一砸。
本就老化的磨砂门,险些从框中稀碎飞出。
很大的动静。
冬聆意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可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易燃易爆炸的人。
她冷眼看着滚到马桶边的浴霸,看它淌下来夭折的水,水淌得到处都是,浸湿男人的脚。
奄奄一息的磨砂门从外面打开了。
京沨抵颈衔着烟,走进来,吊着眼梢环顾了下浴室情况,才定在她脸上。
冬聆意也看他。
看他素来冷静从容到,只有在做的时候才会像个原始野兽的脸。
火光凄凄,片刻,京沨偏额轻吐了口薄雾,捻下烟掐了,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浴霸。
温热的水重新浇在她身上。
他没问她为什么突然砸门,“沐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