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徐凤雅拿着一件丝绒披肩过来，搭在女儿单薄的两肩，视线顺着她追去，“那车，喜欢？”
“要是喜欢，妈妈给你买一…”
“没有。”
她回答太干脆，甚至生硬，徐凤雅看着她冷淡的眉眼，愣了下。
冬聆意没看她，转身往房里走。
“那些衣服和珠宝，我不要，你也别送，自己留着养老。”
徐凤雅伸手正要揽她，听见这话，小臂悬在半空，眼底温情淡去，好一会儿才收回。
她知道。
女儿这一次的拒绝是真的拒绝。
五点半，后厨精心准备的年夜饭上桌。
一个身穿褐色皮雕大衣的中年男人掐着点进宴会厅。
男人五官端正，年轻时应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冬聆意却蹙了下眉。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但她确认自己此前没见过他。
徐凤雅笑着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大衣，和他拥抱了下，给冬聆意介绍：“这是你京叔叔，过来喊人。”
冬聆意懵了一下，一时没动。
京叔叔？
哪个京？
是这个靳吗？
应该没有那么巧，冬聆意觉得一定是第二个靳。
她缓了几秒，才上前喊：“靳叔叔。”
有点疏离。
也有点防备。
京致远能理解，毕竟没跟小姑娘见过面，小姑娘也不是他生的，他还抢了她妈，换谁都不会热情起来。
但面对他们这样的家世，无论是谁见了他，无论什么关系，其实都是谄媚偏多。
可这小姑娘身上倒是让他瞧出了一股劲儿，跟他儿子不相上下的劲儿。
想来兄妹俩在海城相处的不错。
京致远收回目光，神色温和，“幺幺是吧，长这么漂亮，考试考的怎么样？”
“……”
不知道为什么，冬聆意听最后一句，有种小学生过年回家被家长亲戚盘问的感觉。
而她压根没考。
冬聆意有些尴尬地别开眼，“…还好。”
京致远笑笑，从裤兜摸出一个红包塞她大衣外套口袋里，“来，压岁钱。”
压岁钱不少，落进口袋压着衣摆下坠，沉甸甸的。
记忆里，她五年前便再没收到过。
恍惚了一秒，她想拿出来还给这个叔叔，对方已经同她擦肩而过，往吃饭的长桌那边去了。
冬聆意去看徐凤雅。
“收着吧，”
徐凤雅挽上她胳膊，“你京叔叔可不比我温柔，你不收他就觉得你在拂他面子，这男人最好面子，到时候有的你麻烦。”
冬聆意哦了声，心里却想着能有什么麻烦，她一会儿偷偷放回去就是了。
她又不跟他们家有过多交集，谁会花心思找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麻烦。
餐厅长桌不小，但主人家不多。
集中坐在头部，也还是颇有几分除夕的热闹。
冬聆意被徐凤雅拉着落座时，长桌主位已经坐了一个七旬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但目光炯炯，很有精神气。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俩人对视几秒，冬聆意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低声喊：“靳爷爷。”
老爷子却没应。
京致远笑了，“爸，您都多大了，还欺负一个小姑娘。”
京老这才收眼，摸了摸已经剃掉的胡子，“小徐，你这女儿生得真标致，做什么工作的？”
关于她被扔去海城考公的事，夫妻俩没有告诉京老，主要也没必要，这事还牵扯到冬家文那边，冬聆意也不是京家人。
眼下，徐凤雅看看老公，又看看女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空气有片刻的沉默。
冬聆意倒是坦然，“摇奶茶。”
结果空气更安静了。
这事，徐凤雅不知道。
京致远看眼面露尴尬的妻子，打圆场，“爸这您也信，小姑娘就喜欢开玩笑，准备吃铁饭碗呢。”
说完，他转移话题，问一旁管家，语气严肃：“少爷呢，怎么还不来，让我们一大家子等他。”
管家：“说是路上堵车，还要二十分钟。”
京致远：“那就不等他…”
京老：“开了暖气，菜凉不着，凉了后厨也还有。”
京致远想说什么，徐凤雅拉住他衣角，附他耳边小声道：“还有宋家小姐。”
京致远了然，也就不再多言。
冬聆意没听见徐凤雅说什么，二十分钟，她有点坐不住，捏了捏口袋的红包，扯扯徐凤雅的衣袖，“我去上个厕所。”
徐凤雅没疑心，点头叮嘱：“家里大，挺绕，别乱跑。”
“好。”
京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