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有瞬间的茫然。
回家。
回哪里呢,脑子里怎么冒出了海城的小别墅呢。
她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厌恶。
也对京沨这句充斥长辈关怀的话,感到厌恶。
明明烟花还没放完,零点的钟声也还未敲响。
她没理会面前的男人,在男人眼皮子底下,侧头对宋祺漾出一抹笑,“宋哥…”
“幺幺。”
这声比刚才冷厉,咬字也更重。
冬聆意无视,伸手去接那束玫瑰,“宋哥,我答应…”
话没说完,冷风袭来,一件厚外套兜头盖住她,她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男人身上的木质香钻入鼻尖。
接着,她手腕被人攥住,身体被人打横抱起,耳边是窸窣沉凉的低嗓:“幺幺不舒服,我带她去个医院。”
玫瑰掉在地上,滚落在车轮底,花瓣洒了满地,宋祺却无心去捡,视线一直定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男人把怀里女人抱得很紧。
就这样将他妹妹丢下了。
简直和海城几次游玩、朋友圈互动截然相反。
陆宵已经挂了视频过来,看眼他脸上神情,叹了口气:“祺啊,老沨不是故意的,意意妹确实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做哥的,肯定要多照顾,不然回家还得招他继母盘问,你多见谅,咱们来日方长。”
宋祺没什么反应,旁边宋盼盼却哇的一下哭出来。
大半夜的,陆宵草了声,吓得一抖,没忍住:“盼盼妹,大过年你唱什么不好,你学鬼叫!”
“……”
宋盼盼一把鼻涕一把泪,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陆宵没好气,“我是谁我当然知道了我…”
话说的快,还没经过大脑思考,对上宋家兄妹俩的眼神,陆宵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想起什么,疯狂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隐瞒什么,陆宵又举出三根手指头昧着良心对天发誓:“我撒谎我是小狗!”
宋祺别开了脸。
但宋盼盼没放过他:“宵哥,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以为我觉得你知道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
但意思也很好懂。
人往往是知道了什么,才更容易对号入座。
他陆宵的话站不住脚,违背了他夸张的反应。
兄妹俩无声盯着他。
陆宵背后开始冒汗。
心里把京沨这条老狗骂了八百遍。
但想到京沨最近疑似失恋的状态,恐怕背地里俩人的关系已经断掉了,现在老沨和冬聆意又成了兄妹,估计之后也会自觉划清界限,陆宵便有了应对的底气。
他稳住情绪,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们是怀疑老沨刚才对意意妹不像是兄妹情,可你们想啊,”
“京伯二娶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已经把徐姨登上了京家族谱,记上了京伯户口本,意意妹又是徐姨亲女儿,老沨绝对不能对意意妹有私心,否则京家就会陷入巨大的丑闻,京家百年名声将会毁于一旦,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宋盼盼止住哭意。
说的也是,不管海城有什么,回了京城,只要徐凤雅是京夫人的一天,二哥和冬聆意就不可能会从兄妹变成情侣。
她宋盼盼就是二哥未来的新娘子。
二哥刚才对冬聆意那样,只是因为徐凤雅而已。
-
去医院的一路上,冬聆意一直被京沨抱着。
司机几次透过后视镜,瞟了又瞟,像在震惊自家少爷怎么和妹妹姿势这么亲密。
都没见过少爷这样抱过宋小姐。
冬聆意注意到司机的眼神,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任由京沨搂着。
只是到了医院门口,她手往外一指,对京沨说:“我朋友已经到了,他会陪我去问诊,就不劳烦哥送我进去了。”
说着,她便推开他,去拉车门。
京沨看向车窗外的男人,没有答应这句话,“什么朋友?”
冬聆意:“男朋友。”
空气一寂,前边司机架不住打了个寒颤。
京沨收回眼,视线缓慢降在她头顶,随后钉在她眸底,“什么时候交的?”
“一个多月前。”
“叫什么名?”
“邓皓,你别跟我妈说。”
回答的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犹豫。
空气却更加安静。
京沨放在腿上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小臂肌理快要把袖口绷开。
但他面上淡定:“你谈了男朋友,你还准备答应宋祺的表白?”
冬聆意忍着腹痛,笑起来,“开个玩笑,没打算跟宋哥在一起,他人太好,跟你一样,我不喜欢好男人,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