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电视还在播放联欢晚会,往前急诊科的灯还亮着,冷风呼啸中,这个冬天,京城的雪,还是来迟了。
冬聆意收回视线。
眼角已经风干,胸口不再跌宕,她的一切都停止动荡。
她慢慢拉开他的手。
好像真心实意。
“海城的事当没发生,我们到此为止。”
冬聆意走了。
零点敲响,城市欢庆春节的霓虹次第亮起,无人机盘旋上空,拉出巨大喜庆的横幅。
所有人都在争相尖叫,举杯庆祝,迎接崭新的一年,崭新的人生。
前排司机却战战兢兢,“少爷,”
“咱还回…京宅吗?”
京沨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繁华街景。
雪顺寒风飘进来,落在他眉骨,眼梢,肩头和胸口。
他想,这一年不会比去年精彩。
-
凌晨一点。
陆宵打开自家别墅大门,看到满身是雪的男人,一蹿几尺高。
“草,”他额角抽搐,“你不是带意意妹去医院了?”
京沨面无表情:“让开。”
陆宵服了,有些头疼,“不行,我今晚真没空陪你闹,我要去找我女朋友共度春…”
哐当。
半扇大铁门被男人一脚踹开,砸在门框震了又震,把陆宵精心打理的碎盖差点掀飞。
草。
不等他反应,男人已经从撞着他肩膀进屋,轻车熟路找去客厅,打开他的酒柜,从里面拿出整整十瓶拉菲。
全tm是九二年的珍藏!
陆宵眼皮跳了又跳,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但也绝不能看京沨既祸害他的酒,又准备在这里把自己喝死。
他一个箭步,脚踩火轮似的飞到吧台,抢过男人即将开盖的酒,鼻孔冒气:“大过年抽什么疯?”
京沨听不见,单手劈开他,夺回酒就往杯里倒。
陆宵伸手再去抢,他就再劈,几个来回后,陆宵一只手被禁锢,一只手都肿了,龇牙咧嘴痛得嗷嗷叫,旁边三瓶拉菲已经喝光。
陆宵额角青筋跳得更快了,“草,你能不能正常点,你tm全身都湿透了,你不先去洗澡,你tm搁这儿喝酒?!”
京沨不理,扯掉领带,崩开身前纽扣,酒液混着喉结淌到锁骨,一副要喝到昏天黑地的放浪架势。
简直和此前判若两人。
目光迷离,人都有些站不稳了,还能慢条斯理把自己喝了半杯的酒,递给火冒三丈的陆宵,“不是要共度春宵?”
“……”
共他大爷的春宵!
他是要跟他共度春宵吗,他是要跟他对象共度春宵!
他自己没对象,还不准他共度春宵了?!
后槽牙碎了又碎,陆宵一把挥开他,忍气吞声给许菡打电话。
边打,边瞄京沨,生怕这男人真死在这里。
忙音一消失,听筒两边同时响起说话声:
“宝贝儿,我今晚有事不能…”
“老宵你别来了,我家里有…”
话没说完,俩人喉咙一卡,陆宵最先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不能来,你家里有谁,”
“你家里有谁,你快说啊!”
“……”
许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无言半晌,才说:“我家里有…”
陆宵:“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
真是莫名其妙,许菡脾气上来,一把将电话挂了。
嘟嘟嘟三声忙音传来,陆宵一口气险些噎死,当即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摔,三两步走回吧台,跟京沨面对面。
看到去而复返的他,京沨晃了下神:“你不是要共度春宵?”
“……”
他爸的。
陆宵气死了,气死了,“老子今晚要跟你共度春宵!”
京沨眼尾全是醉酒的红意,闻言点了下头,“嗯,你是该改名叫陆春宵。”
“……”
该死的,都在这副鬼样子了,居然还帅得这么人神共愤。
陆宵想,他要是京沨一半的长相和魅力,都能在京城左拥右抱,横着走了。
偏偏,这样有挥霍女色资本的男人,居然活到二十九,只有过一个女人。
这女人还阴差阳错是自个儿的小继妹。
也是倒霉透顶。
陆宵盯着看了他数秒,忍住暴躁,把后面几瓶未开的酒全都放回柜里,锁上柜门,然后又从浴室拿了条毛巾盖他肩上,再调高室内暖气。
才抱臂倚在他旁边问:“怎么了你这是,说说?”
京沨撩了下眼,杯子里的酒晃出来,没说话。
陆宵也不逼他。
但心里确实不理解。
老实说,这个发小,从小到大,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情况,多数人都猜不到他每天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