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沨并不关心冬聆意现在在哪儿。
也不会多管继母的事。
但他接了红包,“我会帮你给她。”
男人动作、语气都太自然,徐凤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缓过神,男人已经走上楼。
长达四个多月没睡,正月初一,京沨推了所有局,用服用安眠药的方式,强制在家睡了一天一夜。
正月初二,他就要往集团总部跑。
海城公司已经能独立运行,交由新聘的CEO代理就行。
只是刚下楼,有道声音叫住他。
老爷子正坐在一楼茶室,戴个老花镜看报。
瞥见他匆匆身影,花白眉毛一挑:“去哪儿,早饭不吃了?”
京沨脚没停,“不吃了,有事。”
老爷子不是很高兴,“大过年的,总部放假,你能有什么事儿?”
京沨有点烦,“私事。”
“去找盼盼?”
“不是。”
老爷子脸垮下来,“今天你得跟你爸去你伯伯叔叔家拜年。”
京沨头也不回:“明天。”
老爷子盯着他,胸口起伏几下,把报纸一扔,“那你今天去一趟宋…”
“不去。”
“你敢!”
京沨终于停了脚,望着门外皑皑雪景,任由风霜扑了满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把宋家兄妹丢在了郊区。”
老爷子沉着脸,“盼盼在家为你哭了一夜,说你对她不管不顾,烟花结束后也没联系她。”
“又听小雅说,你除夕晚上带你继妹去…”
“所以呢,”
他侧过头,一双狭眸锋刃似地掠过去,“所以我就该大年初二像个狗一样登门去道歉?”
这话不算好听。
还有点刺耳。
老爷子皱眉:“爷爷不是这…”
“不是,那您就别管,事情是我干的,问题是我产生的,我就有这个能力解决,宋家的事我会谈,宋盼盼我不喜欢,但您喜欢我就会娶,只是娶回来,我会不会跟她生孩子…”
像是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混账话,老爷子急急打断:“什么叫我喜…”
“老了就懂事点。”
“……”
等老爷子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门口已经不见踪影。
气得老爷子火冒三丈捞起茶杯要砸,可一想到正是春节砸杯不吉利,又停下手,万般怒气都化成一句:“这个臭小子!”
谁招他惹了,脾气这么大。
接下来几天,京沨都把自己关在总裁办,看去年财务报表,人员流动情况,业务总结…
晚上照样吃安眠药,白天抽烟频率高达每天四五盒的程度。
吃饭、睡觉也全程在办公室进行,别说去伯伯叔叔家拜年了,就是想寻他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京老和京致远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再不狠心上手接管掌权,集团就要被架空了。
虽然有点危言耸听,虽然他的伯伯叔叔和残疾大哥没这么有本事。
但他们伺机而动也是真的。
想起去年中秋后的三个月,爷父俩便闭上了嘴。
和宋家的亲事也降了降温。
只是,有件事,京老下了死命令:“初八,你伯伯寿宴,届时会有许多宾客,你必须去。”到底是亲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京沨没答应。
但老爷子也不需要答应,因为这是通知。
京沨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初六。
都六天了。
六天。
许是埋案过久,脖颈酸痛,他往后一靠想缓一缓,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视线跟着挪去。
盯着看了半晌,他抬头望向窗外浓重的夜,想起不该想的人。
片刻,他捡起来塞进兜里,套上大衣,起身出了总部。
他想,他只是有点累了,想开个车兜个风。
今夜没什么雪,月朗星疏,空气澄净,却也寒凉刺骨。
这样的天气,他车窗开的很大。
风撩起他额前碎发,将他整张脸映衬得更深邃痞厉。
经过商贸中心,路上不少手挽手相拥的情侣,也有在街头旁若无人接吻的男女。
京沨只看了一眼,便收回。
但他以前从来不看。
他继续往前开。
开着开着,开到了一片郊区。
没有导航,也没有刻意。
车最后停在了一栋比海城芙南还老旧的小区。
他没下车。
他看着来往穿着廉价却脸上挂笑的路人,低颈敲出一根烟,咬在唇中。
迈凯伦太显眼,在这里又格格不入,引起不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