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区出来,京沨开车回了老宅。
一家人已经吃过饭,老爷子和徐凤雅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京致远在旁边拿了本明史在看。
屋内暖融融的,壁炉烧着火,白玉兰地面全铺了羊绒毯,踩在上面软绵绵。
谁都没想到一周不回家的人,今晚突然回来了。
老爷子觑一眼停在玄关脱大衣的人,小声问徐凤雅:“明天是初八?”
徐凤雅不知道老爷子何出此言,赶紧看了眼手机上日历,“初七。”
京老哼了一声,嘟囔:“那今天倒是奇了怪,太阳打西边起了…”
京致远听见,接话:“估计回来讨什么文件。”
儿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是工作脑,一点救都没了。
和家人也不亲,性子冷得令人发指。
当时在海城给他打视频,乍一眼看到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女人,还以为真有情况了呢。
原来只是家里保姆。
好歹还有个盼盼丫头,一心扑在他身上。
爷爷和父亲当面蛐蛐,京沨充耳不闻,兀自坐到徐凤雅另一边,倾身去拿茶几上的水壶。
徐凤雅对这个继子,总有讨好感,心里也藏了一丝畏惧,见他挨着自己坐,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像除夕那晚,他主动帮她照顾幺幺那样受宠若惊。
徐凤雅就问:“吃晚饭了吗,后厨下班了,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其实她也就问问,她厨艺还不错,但这个继子很少给她面子,口味也刁。
可男人点了头,“那麻烦了。”
徐凤雅一愣。
啥意思。
是真要吃她做的?
旁边京老、京致远也看过来,像是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碗清汤面就行。”
这下没跑了。
爷父俩对视一眼,心道今晚真是见了鬼了。
徐凤雅倒是很高兴,两手一拍,起身去了厨房。
但她煮了一碗排骨虾仁面端上来。
京沨不怎么吃排骨。
但他一口一口,全吃了。
爷父俩又对视一眼,原本还想提醒徐凤雅的嘴闭上,满脸都写着绝对见鬼了。
恐怕是因为公司的事受刺激了。
在京老示意下,京致远捏着下巴咳嗽几声,想问点什么,只是刚要出声,那边京沨放下筷子,对着徐凤雅不经意道:“我今晚碰到幺幺了。”
京致远就把要说的话忘了。
徐凤雅给他拿纸巾的手也停下,老爷子暗暗瞥过来。
京沨继续说:“在郊区,她住的很极简,比我们高大上多了,跟原始洞人差不多,身体真好。”
“……”
若是听不出这在说反话,三个长辈也是白活了。
徐凤雅心脏一下子揪紧了,人立马站起来,“她前几天打电话,还跟我说她住的挺好,一个劲儿地叫我不要操心,不要管她,看来又是再骗我!”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换个地方打电话。
京沨没拦。
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慢条斯理收了碗筷,起身放回厨房,然后目不斜视上了楼。
京老盯了几秒,问儿子:“你是说,阿沨在海城一直跟小雅女儿住一起?”
“嗯。”
京致远这下确认,兄妹俩并不生分,这小子明显挺关心妹妹的嘛。
老爷子却皱紧了眉头。
据平顺说,京沨这小子明明是自己租的房子,据说合租对象还是个女生,跟孙子搞在一起的女人,搞不好就是那个合租对象,怎么就是和妹妹住一起了?
可这小子确实挺照顾妹妹的,那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京老摇摇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万万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大概是平顺又在糊弄他。
翅膀长硬了,现在只听那臭小子的话了。
这边徐凤雅连打二十几个电话,那边才慢吞吞接了。
这次,徐凤雅不再优雅,直接了当:“今天太晚就算了,明早拎着行李到妈妈这里来住,不来,我就安排保镖把你送到你爸那里。”
上次除夕本就说好的事,冬聆意反悔,徐凤雅已经忍过一次。
这次势必不可能了。
出于几年的愧疚,徐凤雅一直想弥补她。
所以除了在考公这件事上,其他事都尽量纵着她。
可经历这一年,徐凤雅算是发现了,这丫头软的不行,只能用强的,好声好气跟她说,她压根不当回事儿,还能变本加厉哄骗人,给她打钱也不用,过的再苦也不说,倔得要命,也完全猜不透这丫头在想什么。
在海城有继子管,现在回京,徐凤雅必须要亲自管,不然指不定又得跟一群狐朋狗友学坏。
如果不让她管,那就让冬家文管。
冬家文可比她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