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迈凯伦开了扇门,但驾驶座没人,男人立在车头,路灯昏黄的光影投到他肩身,却融不开他凌厉的下颌。
他轻咬着烟,手机开了免提,被扔在车头。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火苗窜上,烟漫开来。
拢在他清寒的眉眼。
京沨最近抽烟有点厉害。
没有烟就像活不了,还得是最烈的,一定要过肺的,让他能感受到心脏抽搐的疼意,被麻痹冲淡。
医生建议他近期戒烟。
戒不了。
他已经成瘾。
没有她的日子就这样成瘾。
医生就叫他找个女朋友。
他说他喜欢他妹。
医生吓死了,让他赶紧去看心理医生,估计精神上病入膏肓了,再不敢对他提建议。
想起这,京沨含着烟哑笑一声。
只是脑子一冒出她和宋祺同居了,那笑便荡然无存。
电话那边是平顺,耳边传来平顺小心翼翼的声音:“京总,这样强干,恐怕会得罪宋总。”
京沨没耐心,“让你干你就干。”
邓皓说她除夕挂的妇产科。
这正常,许菡是说她去打胎了。
但邓皓又说,她拍了片子,就去问诊室了,拿片子给医生看。
后面他走了,就不清楚情况了。
可京沨清楚啊,他赶去找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哭,哭得流满面,手里拎了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的药和片子。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冬聆意是在除夕才知道自己有孕。
但堕胎需要提前预约,她那个时间不能允许。
没有人晚上堕。
那是什么时候,是第二天?
跟他一刀两断的第二天?
可许菡为什么说在除夕?
除夕白天,冬聆意明明在京宅。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他就让许菡公司把她今天的动向发他了。
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甜品店。
如果不是找许菡,京沨这辈子都不会往这店踏进一步。
结果进去,就见许菡在爆粗口。
而她对面是冬聆意。
冬聆意比她冷静,但也没冷静多少,着急忙慌叫许菡小点声。
老实说,那样子真像做贼心虚。
他太了解她卸下防备的每个表情。
她每次趁他没睡醒,想要脱裤子坐他腹肌上滑滑梯也是这个表情。
怕被发现。
发现什么。
想起俩姑娘模模糊糊的对话,他掸了下烟,眸色漆深,心跳有些快。
本没想和宋祺把关系搞僵,可只要注定俩人是情敌,他和宋祺之间就不可能安生。
与其暗地里较劲,不如干脆撕破脸。
“弄到了没?”
弄到是弄到了,只是这下是把整个宋家都得罪了,平顺叹口气,将东西带上,招了辆出租车,“拿到了,我这就送给您。”
平顺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京沨这边。
京沨接过东西,“你打开看过没?”
平顺可不敢私自打开。
京沨也就是问问,“院长给你的?”
平顺点头:“院长说,这事,到时候您得亲自和宋总交代,不关他老人家的事,他仁至义至,您得讲公道。”
京沨嗯了声。
他面上情绪不显,但拿东西的手已经有些打颤,眼神也有点失焦。
东西是一个羊皮纸文件夹。
封的好好的。
京沨盯着看了片刻,狠抽了最后一口烟,掐了,手指蜷缩两下,扯着绳子一圈一圈绕开封口的纽扣。
第一下,绕反了,第二下,绳子从手里掉下,第三下才堪堪绕开。
手心已经出汗。
湿漉漉的,按在牛皮纸上留下斑驳的印子。
文件夹打开。
京沨滚了滚喉结,心口有些发紧。
越接近真相,他反而越难以再进行下一步。
他怕,怕里面藏着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怕前面那些所有猜测都是他的妄想、他的自以为是。
更怕真的彻底失去她。
夜风刮过颧骨,下巴,那道浅浅的粉色小疤,都刺疼起来。
手好抖,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怎么办,要不要看。
不看。
不看,他不管不顾把她抢了就能让她爱上他吗。
她只会更厌恶他,只会把他当个强盗和变态。
看,一定要看,他深吸口气,手滑进去,用了好大力气稳住手腕,然后从里抽,抽出一份两份诊断单,三份四份…
他咽了下喉咙,拿出来。
手又抖了下。
好薄的纸,薄到他快要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