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
他冬家文现在的位置还重要吗。
他连女儿都要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哪里出了错。
他不知道,他看向站起来的京沨。
看这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
“她妈妈拜托你在海城帮忙照看,是监督她,不是让你玩她。”
冬聆意牙关打颤:“冬家…”
“她才二十出头,刚出社会,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你就这样玩她。”
“不是的,冬…”
“你是畜生吗?”
冬家文礼貌郑重了一辈子,从未像今天这样大打出手,出言不逊。
上了年纪,他早就没了年轻时那股子有棱有角的冲味儿。
他本该对晚辈更温和。
更理性。
但他现在有点做不到。
女儿还在因为他的话,揪着他衣领,要把他勒死。
他却没感觉。
他只是赤红着双眸,盯着京沨一字一顿:“畜生。”
“你这样的畜生配不上幺幺。”
“配不上我女儿。”
“你应该去自首,坐牢,应该去枪毙…”
“奶奶死了你才应该坐牢!”
声音撕裂,全场阒寂。
冬聆意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脸红眼红,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吹折了的野草,抖啊抖,抖得纤细身子摇摇欲坠。
空气结成冰。
一阵窸窣脚步由远及近。
是闻声赶来的导购和安保。
还有一对母子。
冬成撞见这幕,卧槽一声,就要甩开母亲上前吃瓜,梳着发髻的妇人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少找事!”
场面有些微妙。
张艳教训完儿子,讪讪探头过来。
有点紧张。
她手捏着包紧贴在身前。
先是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京沨,又看了眼手腕发颤、眸色狠戾的继女,最后是面无表情却血管突突的丈夫。
她心跳不稳,感觉到空气里的紧绷,却强挤出笑:“这么巧,幺幺也在呢,今天你弟生日,老文特意在单位跟领导请了一天假,我们在玉香楼订了位子,幺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用。”
冬聆意看都没看俩人,潦草抹了下眼角,走到购物车边蹲下身捡东西。
东西掉了好多。
有盒蓝莓都散了。
滚得到处都是。
她一颗一颗捡。
不能丢的,不能丢,这是京沨在蔬果区挑了好久,每个都拿起看了又看,略去了很多坏果才挑下的。
他说这次的肯定不酸,肯定很甜,她会喜欢,宝宝也会喜欢。
可是怎么都碎了。
碎成蔫巴巴的。
京沨喊她。
她听不见。
京沨说不要了重新买,她还是捡,一个又一个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捡到京沨的心有点碎,捡到身旁人影都远去。
“走吧,幺幺都是大人了,做什么怎么做,她自己知道,你瞎操什么心,这么多年,她早学会独挡一面了…”
他再看不下去,一把扯过她手腕,蹲着将人带到怀里,“不捡了,不捡了,我给你重买,给幺幺重买。”
冬聆意就不动了,只是下巴搭在他颈窝处,那上面滚着一片湿意,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点咸。
咸咸的味道,尝起来是也有些苦。
她听着男人的哄声,闻着他身上的血味,她跟他说:“对不起,我爸爸不知道,不知道我们那时不认识对方身份,不知道我跟你是我先招惹的你,不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天真单纯的自己,不知道我已经把自己过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慢慢的有点哽咽,那话像卡在喉咙里,变成一根根鱼刺,难以拔出来,只剩下晦涩的疼。
这疼。
凿进了京沨心口。
他变得更痛。
他确实是个畜生。
他从最初就是个畜生。
京致远叫他照顾一个妹妹,徐凤雅小心翼翼跟他说拜托,连平顺都提醒他不要忘了去复式公寓,他却毫无人性,就那样把一个小姑娘扔在举目无亲的海城。
如果,如果她的合租对象不是他,
如果,如果她签下协议的男人不是他,
如果,如果她陷在情欲里迷失自己,烂在一个又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里,
如果,
他不敢想。
他怎么敢想。
冬家文说的没错,他就是畜生。
他明明可以和她正常的,好好的,健康的相处。
可他作为一个成熟年长的男性,本该是正确引导帮助她的长辈,却纵容了自己的欲望,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