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沨被推的往后直仰，有些懵。
姑娘推完也不管他，筷子往茶几面上一戳，戳齐了，呼噜噜夹面。
她声势浩大，吃的却很小口，但一次又塞太多面条，腮帮子一鼓一鼓。
面没嚼完，就又往嘴里塞牛腩。
汤汁都往下巴上滴了。
京沨忍不住要把帮她擦，“慢点。”
啪一声，冬聆意拍开他的手，一双大眼瞪他，“叫你去睡觉。”
话音很含糊，每个字咬的重，听起来很有嚼劲。
说完，自个儿手背往嘴上一抹，埋头不再给他眼神。
就，太可爱了。
可爱到京沨很难把她跟刚开始见到的那个冬聆意联系起来。
也许，这才是她包裹起来，不愿透给外人的真实一面。
有点想亲。
男人指腹摩挲两下，还是忍住了那种要把她摁在怀里占有的冲动，
但他没走。
他在对面沙发坐下，背靠在上面，看着她吃，眼皮慢慢变重。
他只有在她身边，才能睡着。
冬聆意吃了好几口，发现余光里的人影还没走，恼了，要抬头骂人，结果看到男人已经闭上眼，歪着脑袋，呼吸平缓地窝在沙发，她就噤了声。
吃面的动作也变小。
吃一口，看一眼。
看的什么。
当然不是面。
后来就忘记了吃，变成只看着。
看着看着，筷子捣到腮肉，她倒吸口凉气，疼得嘶了声，想到自己不能吵到人，又合上牙齿消音。
一碗面，花半个多小时才算吃完。
吃完，她也没叫醒他。
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伸手摸了摸他头发。
硬硬的，发根还湿漉漉的，一看就没吹。
这样睡一夜，头会疼。
冬聆意看眼茶几上的小吹风机。
那是他刚拿来给她吹面的。
她又过去拿起来看，儿童吹风机。
“……”
真把她当小孩儿了。
悄声嘟囔几句，她哼着轻调儿，跑去浴室拿了个大的。
他好像真的很累。
睡的很沉。
沉到她轰隆隆在沙发背后，给他吹头发都听不见。
哪怕后来听见了，虚虚撩起半扇眼皮看她一眼，无意识捉住她手腕亲了下，又睡过去。
冬聆意看了眼他嘴巴。
手腕软软的触感让她拔掉了他一根头发。
啧。
冬聆意有被自己蠢到。
但吹完头发，她又看了眼他嘴巴。
有没有人说过，他唇形很好看。
不是那种很薄的，有浅浅的弧度，上下都是，呈现自然的桃粉色。
很性感。
冬聆意关掉吹风机，手指把他头发摸了个遍，随托住他后颈，慢慢低头。
快要碰到的时候，她一颗心脏像要蹦出来。
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冬聆意还没干过。
以前都是光明正大的。
不是粗鲁狂躁，就是激烈索取。
反正带点别的味道。
其实超市的吻，她也很喜欢。
如果没遇到冬家文就好了。
想到冬家文，她又停了往下的动作。
熟睡的男人这时却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两秒。
她噌的一下弹起身板，甩手就往房间走。
步子迈得老大。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京沨在原位缓了几秒，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唇沿。
亲了吗。
这么想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人站起来。
房里，黑漆漆，零星月光从窗帘透出，映出床榻上一个小小的蛄蛹。
姑娘裹在被子里。
看不见脑袋，只能瞧见几缕黑发露在外头。
“你去隔壁，”
她声音闷闷的，“我的衣服已经给你了，你可以睡很好。”
男人没说话。
数秒，门轻轻一声咔。
关上了。
房间重归寂静。
冬聆意埋在被褥里的手慢慢伸出来，扣住被子边边，再慢慢冒出半个额头，然后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先睁一只眼。
没人。
她又睁两只眼。
真没人。
让他去隔壁就去隔壁。
真听话。
前几天怎么不这样。
晚安都不给她说。
冬聆意就磨了下牙，将整张脸露出来，然后伸手扇风给自己降温。
脸上还有余热。
偷亲不成还被发现的余热。
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