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冬成,”
男人操一口正儿八经的京腔,粗粝的声儿,像把久经风霜的刀,片片割在人的七寸命脉之上,
“我冬家文就没生过你这种没脑子只会上杆子给人当枪使的蠢货,”
“不论你在外面怎么鬼混,那姓京的干什么,你姐怎么样,你姐是谁生的,你姐要跟谁在一起,都不是你该插手的事,你就没这资格!”
冬成手指死死抠着地板,感觉有血从腰侧淌下。
空气里的腥味令人作呕。
张艳咬着唇,满脸惨白。
她知道丈夫生气起来很可怕,却也没想到往日从未打过儿子半分,连骂都不曾有的男人,今个儿一动手就是要把人往死里弄。
还是为了那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可同样是鬼混,对冬聆意,冬家文就是痛心疾首,发了疯想要将女儿拨回正轨。
对冬成,冬家文什么都知道,却从未只言片语半分,连起码的要求都不曾提过。
“听见了吗?”
冬成不说话,唇色发紫。
“我问你听见…”
“听见,听见了!”
张艳趔趄扑过去,抱住儿子不堪入目的背,大颗泪往下砸,“阿成,你快说,快跟你爸说啊,说你听见了…”
“听见了。”
张艳提着的心落下。
她赶紧扶儿子起来,扶到沙发,楚楚可怜地望向丈夫,“老文,阿成知道错了,给阿成叫个医生来吧。”
冬家文没回这句。
“小艳。”
“嗯?”
沾了血的戒尺落她手上,“你知道我的底线。”
张艳脸唰的一下僵住。
整个人像是瞬间丢了七魂六魄。
冬家文却没有再理会,捞起外套,抬步便出了家门。
张艳喉咙哽咽:“…你去哪儿?”
“单位还有事。”
门关上。
客厅灯光摇晃,晃得人影斑驳,
他知道。
知道是她把冬聆意的身世透露给了冬成。
可莫名的,她还从这话中听出其他更大的隐秘来——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的秘密。
身形后退一步,她跌坐在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夜色更深,十公里外的玉香楼,嘲讽声要掀开了热水壶。
一张镂空方桌,铺了块红布,红布上堆了一团花花绿绿的小碎片,眉骨料峭痞厉的男人顶着个未痊愈的死人脸,坐在桌边拼乐高。
陆宵笑的不行,“老沨,我说你今晚挺有空啊,放着我意意妹不疼,搁这儿返老还童呢。”
周子尚也在旁边拼,闻言抖个大腿,不大赞同:“童啥啊,没看我表哥是出家来了吗。”
“……”
清心寡欲的不行,多少路过的美女往他身上瞟,他都跟瞎子一样。
来了他们这兄弟局,酒也不喝,饭也不吃,抢了人打牌的地盘,就撂了个椅子坐那儿拼乐高。
乐高还是周子尚刚淘来的最新款。
周子尚还没开正等着炫耀呢,就被他给祸祸了。
他嚷嚷几声,这爷就叫他滚,忒凶,像是一拳头能把他干飞。
一看就是带着火气来的。
问也问不出个什么屁来。
横竖就是使劲拼乐高。
拼了拆,拆了拼。
循环往复。
“这样吧老沨,”
陆宵故意说:“我看你也别拼了,我找几个美女来给你展示下内裤?”
“……”
“内裤?”
周子尚来了兴趣,“啥样儿的内裤,我哥还有这癖好呢,我嫂子知道吗?”
俩人唱相声似的,陆宵手往男人胸口一指,“这我哪儿知道,这你不得问问你哥,你哥出门都带着,估计香晕了吧。”
“……”
“真的假的啊,”周子尚很没礼貌地探头,“内裤谁的啊哥?”
京沨不答。
“偷的我嫂子的啊?”
京沨还不答。
“听说你今晚要表白?”
京沨:“你蛋没了。”
“……”
突然被人身攻击一下,场面有片刻的安静。
俩老爷们不自觉捂住裤裆。
再对视一眼,又笑出鸡叫。
不约而同草了声。
不愧是他们京二爷,杀伤力还是这么强。
“哎说真的,”
笑完,周子尚斜着眼,“菡姐也在,我嫂子怎么没来,几天没见怪想她的。”
说着,他手一撑,“要不我现在去接她来?”
周子尚是个说走就走的人,话一落,人就捞起了钥匙。
一直尊贵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