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四溅。
旁人又是一阵尖叫。
冬家文没有犹豫,在心脏失重的下一秒,一边冲进人群,一边解开纽扣,等冲到镜头大炮前,冲到桅杆边,单手一撑,衬衫兜头脱下,他腾空一跳。
海浪咆哮。
周遭却猛地一寂。
像高潮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停止呼吸,目光齐齐从还未来得及下船的救生船员上移到那个跟着坠海的中年男人。
那一瞬,闪光灯都安静了。
目睹全程,看到冬聆意身影,想上前护着人过来准备迎接兄弟的求婚,结果见到姑娘被窜出来的一个人迅速推出栏杆,灵魂出窍的陆宵后知后觉草了声。
紧跟着,周子尚草了第二声。
陆宵身后的许菡僵硬数秒后,浑身一抖,拨开两个臭男人,几步跑到桅杆前,冬聆意坠下的那个位置,她抓住栏杆,苍白的脸使劲抽动,就一眼,她眼眶通红地朝还愣在甲板上的救生员吼:“都tm愣着干什么!给老娘把人救上来!救不上来,拿你们的狗头谢罪!”
……
这海是京城隔壁省市出了名的深海,非必要,潜水这种项目皆不允许。
但此时此刻,就在一艘安保齐全的豪华游轮上,熟人的场子里,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两起坠海事件。
陆家公子铁青着脸勒令所有摄像头全部关闭,所有人成排罚站搜身,查看是否混入了奸人,逮捕始作俑者。
陆公子的名模女友跌坐在甲板上哭,玩的好的周公子死气沉沉在旁安慰。
而这艘游轮洗尘宴的主人公却迟迟见不到面。
就连京家大名鼎鼎的那位,也没了人影。
宾客小声议论,窃窃私语,担心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也不知道坠下的两人能否生还。
但大家都觉得那个中年男人好像跟本地红网上的某领导样貌相似。
甲板阴云密布,气压极低,躲在暗处的冬成却勾起唇角笑了声,仰头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浮落,客厅的光照不到他得逞的眉眼。
手机夹在耳边,那边传来宋盼盼被酒浸润过的媚音,“怎么样?”
冬成舔了下唇,“成了。”
“你爸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
冬成丝毫不担心冬家文的身子骨是否能承受冰冷的海水,“还tm跳进去了,你猜他捞的是宝贝女儿的尸体,还是浮游生物的尸体?”
宋盼盼没说话。
但俩人都咯咯笑起来。
“行了,后面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宋盼盼笑够了说,“低调点到一层来,我安排了船来接我们。”
冬成嗯了声,神清气爽挂电话,摁烟,戴上贝雷帽和口罩,低头弓腰,转身往舷梯走。
海风吹拂他额前碎发,也吹动人的衣角,裙摆。
一双水晶高跟鞋落入眼底。
横在他的前路。
第一眼,冬成没当回事儿,想说客人您别挡道,可第二眼,看着高跟鞋后面紧跟着的一双红底皮鞋,他一个刹车,冷风将男人身上的木质香送来。
冬成慢慢抬眼。
在看清女人容貌,女人已经从月白纱裙换成的赫本黑裙,他浑身血液开始倒流。
冬聆意没给他震颤,惊恐,慌乱的机会,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得他脸往边上一偏,整个人被带着踉跄跌撞,口罩歪了,贝雷帽飞到海里,口腔侧牙有血丝流出来。
流出来。
流出来又怎样。
冬聆意一个包又砸过去,砸他脸上,把人砸的往地上一倒,她咬着皮手套脱了,骑到冬成身上,薅着他头发,摁着他脖子,往地板上使劲撞。
冬成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宋盼盼真被耍了。
“玩,”
“好玩吗,”
她面无表情笑,“玩到你祖宗身上,你就去死。”
……
凌晨一点,游轮靠岸,一辆救护车不声不响驶来,呛水昏迷的中年男人被抬上担架。
游轮上的人没看见。
凌晨两点,男人醒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一双鹰眼攫住候在床边的男人,拔针,起身,下床,揪住京沨衣领子,把人抵到病房门板,目眦欲裂:“幺幺呢,我女儿呢,你的助理把我女儿推海里去了!”
吼着,拳头就往人颧骨上抡。
“冬家文!”
一声。
就一声。
那带着劲风和滔天恨意的拳头僵在半空。
京沨眼睫动了动。
身后门板被人一把搡开。
俩老爷们硬生生受力往后大退几步。
冬聆意进来,砰的一声摔上房门,几步上前,在父亲忪怔的目光中,怒气冲冲掰开父亲还揪着的手指,甩开父亲的胳膊,把京沨拉到自己身后。
冬家文看着她。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