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许菡打累了，头发丝掉下来，被她一把捋到耳后，听见冬家文这话，不等冬聆意回应，她冷笑：“有啊，当然有啊，”
她看向冬家文，“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意意在大学可有名气了，随便路上拎出来一个男的都给她写过信，就那种粉色包装写满情话的信您懂吧，白天收晚上收，她人不在学校，固定教室的桌洞里也收，凡是见过她的都要送。”
“可她哪有心思看啊，”
许菡又笑，“信越积越多没一封被拆过全被路过的保洁阿姨扫进垃圾桶，混着腐烂发臭的果皮和酸奶盒辣条袋，多打击人自尊心啊，
人就说她多清高啊多装啊，整天穿的勾引人的样儿，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场子挣钱，还搁这儿给他们摆谱，写信给她是瞧得起她赏赐她，她一个空有脸和身材的穷逼把他们的面子踩在脚底，不是脑残就是性障碍，要么就是傍了大款感染了什么东西见不得人。”
冬家文浑身颤抖，唇白的，眼浑浊的，滞留针始终插不进去了，一个又一个失误落下的针孔，旁边医生护士急得头脑冒冷汗。
可许菡不管。
她憋了四年多，看着冬聆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没有哪一步顺过，没有哪一步不给人唾弃过，宋盼盼看不起她，冬成不把这个姐放眼里，就连当初的京沨也对她误解过，闹出今天这通，难道根源不在冬家文这个做爹的不称职？
她今天怎么也要说，就是冬聆意在，京沨在，所有人都在，她也要说。
本来以为上次大范围网暴已经是句号，结果还没完，还没完。
“但您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意意从不接受这些男的，连试试都不敢吗？”
陆宵看见病房外新添的几道人影，要拦她，许菡没理他，他拽她，她也往前，逼近，狠狠瞪着冬家文，像瞪一个仇人。
冬家文说不来话，也不知道，却好似已经猜出了答案，那个让他能痛苦一生的答案。
“…什么？”
万念俱灰的一问。
“大菡。”
冬聆意出声。
许菡听不见。
“那些个男的哪个不是…”
“大菡，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哪个不是像您一样专制，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把自己当天，除了爹味…”
“过去就让它过去，我现在已经不在…”
“…窒息的管教，还到处沾花惹草，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只会玩冷暴力和失踪，让身边人痛苦一遭又一遭，意意，徐姨，冬奶奶，每一个真心爱您的女人。”
冬聆意不说话了。
感觉天有点冷，风很大，京沨搂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她好像在雾色里看见那天暴雨里奶奶血肉模糊的身躯，老人家睁着眼珠对她说，幺幺，去吧，去考试，你最喜欢的钢琴，你准备了很久的考试，你放心，我不跟你爸说…
眼眶花了一片。
她看向京沨。
……
“冬局，您说说，”
“前有您这样的男人，后有您儿子这样的惹是生非，泡吧卖雕的男人，您让意意怎么接受，怎么接受那些男人，接受那些信？”
哪怕，在她接触到了一个在各方面于她那个阶层都接触不到的宋祺时，她也从未前进过一次。
不然，她此前的性压抑是怎么来的？
那京沨是怎么回事。
许菡tm也不明白。
但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那时的许菡以为，她姐们儿终于要快乐了，有个能护着她的男人了，可是后来又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哦不是一巴掌，是好几巴掌。
可京沨也确实是许菡觉得，当下，除了他，没人能再把冬聆意从泥潭里拉起来的男人了。
让经历了这么多，有那么多惶恐戒备和心结的她还能勇敢爱上他，留下孩子，他就已经赢了。
她能这么想，冬家文自然也能想到这个层面。
这样一来，许菡有点嫉妒了，说完，随手从陆宵裤兜掏出一个打火机，就往京沨身上砸过去。
一点面子没给。
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
京沨也没躲，但也没当个窝囊的，抱着冬聆意转身，把她护在怀里好好的，那打火机就砸他自个儿背上了，砸的不轻，衬衫布料生生碎了块。
可他要是不转身，其实也碰不到怀里姑娘半分。
只是有风险。
这风险，许菡觉得没有。
他觉得有。
他只要怀里人绝对安全。
任何意外他都不允许。
他也可以躲的。
但他知道这是许菡因为他瞒着他们仨，对宋盼盼和冬成的计划反其道行之，让他们仨真以为冬聆意掉海里了而担惊受怕一晚上。
那挨一下就挨一下吧，先把这姑奶奶哄好了，不然到时候，他娶冬聆意过了所有关，唯独没过这姑奶奶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