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下一秒。
冬家文就拔了医生好不容易插进的滞留针,甚至连着医药胶带一起拔了,手背的伤痕也没管,推开医生护士,浑身一件单薄的病服往外冲。
鼻青脸肿的冬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背一弓,人一仆,往前抱住冬家文的腿,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这辈子tm都没这么惨过的样子。
他期期艾艾:“爸。”
“松手。”
“爸,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
“我叫你松手。”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垂身的手握拳,骨节凄白。
“爸,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妈绝不可能…”
冬家文根本不看,也根本不听,一脚将他踹开,力道大,劲儿不收,像踹一只路边的四肢健全却整天不想着用双手创造财富,摆个碗儿就要钱的乞丐。
没救了。
冬成浑身飞撞到墙柜上,柜子倒了,墙体凹了,墙皮掉下来一块,满室空气尘土飞扬,钻进鼻子里呛人,却没一人出声。
冬家文继续往外。
房门外已经来了一会儿的徐凤雅跟他对上视线。
他脚步一顿。
两双眼睛里都是红意。
手又紧了紧,他往她身后看,她后面站着穿着体面的京致远。
京致远手搭在她的肩膀揽着。
这个对视并不长,可能只有几秒,但那瞬间,冬家文的脑子已经把这一生都走了遍。
他那失败又不堪的一生。
他没有打招呼的心情,他朝他们点了下头,就同他们擦肩而过,血味顺着他的走动流进鼻腔。
徐凤雅终于出声,喉咙里有哽咽,“你现在干什么去?”
冬家文没说话。
他要走,他要把这笔账从头算到尾。
徐凤雅就看女儿。
她怕冬家文这种精神状态,那个虚白到吓死人的脸,走在路上一不留神能被车撞死。
冬聆意接收到她的视线。
没动。
徐凤雅叹口气,算了,管什么管,她管不了。
是没有人能管的了大名鼎鼎的冬局。
“让你走了?”
一句。
就一句。
还不是很礼貌,有点儿混账且大逆不道的上位语气,却叫箭步如飞,几乎六亲不认的冬家文倏地停了脚。
廊道森寂。
姑娘掷地有声:“回来。”
“三,二,…”
一阵病风过,冬家文重新站在了病房里。
被风掀翻刘海的徐凤雅:“……”
冬家文看着女儿,想问她叫他回来干什么,可在她视线扫过来,又别开眼,好像不敢看她,像他才是那个罪人。
罪孽深重的人。
一双年过半百的眼,还赤红赤红的。
屋内又静几秒,冬聆意挪开眼,挪眼的前一秒视野里,是冬家文已经发紫凝血的手背。
其他人都看着她,等她发话。
她没开口。
用手肘在暗地里拱了拱京沨的腰腹,结果京沨的衬衫经过前几次的大动作,tm纽扣压根就不牢固,给她拱开了三四颗,一下子风光大露。
本不想引人注目的小举动偏偏惹人注目。
陆宵当即草了声,伸手捂住许菡的眼睛。
冬聆意没忍住,脸都红了,气的,“你干嘛!”
她吼京沨。
京沨倒是哑声笑起来,是被她可爱到,但也知道笑的时候不合适,他爹在盯着,未来岳父还崩溃着呢,全场都严肃得不行,他不能这么混,都三十岁的人了。
秒收。
他轻咳一声,扣上扣子,挺会表情管理,这会儿已经换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对在座的恭恭敬敬道了声歉,
随后吩咐已经被折磨得,头大得要命的医生:“拜托您再给冬局处理一下伤口。”
这边音落,那边保镖就动了,挺强势,说了句失礼,按住冬家文肩膀,把人摁到病床,要让人躺下。
冬家文这次没犟,但他说:“我想坐着。”
保镖看一眼京沨,京沨看眼姑娘,姑娘拿后脑勺对他,他就对保镖点了下头。
冬家文也配合医生了。
医生松口气,看着那手背上乱七八糟的针孔,心里忍不住念钱难挣屎难吃。
墙角的冬成趁机想跑。
周子尚坐的离他近,卧槽一句,眼疾手快给人抓住。
保镖反应也快,把人接到手里死死押着。
“草,我就是出去上个厕所,我要憋不住了,你们想看我尿在这里吗!”
京沨淡淡:“那就押他去尿。”
“……”
人出去了。
徐凤雅和京致远坐进来。
得亏这个SVIP病房够大,够宽敞。
等冬家文输液输进去,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