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家文问她怎么回事儿，面色严肃，气场特别强悍，看得人心慌。
张艳本身就是性子柔的那挂，立马就把关于这男孩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说的时候，还含情脉脉看他，泪花在眼眶打转，梨花带雨的既视感。
只是冬家文很震惊，失手打翻了旁边的杯子，脑门的筋都在跳，前妻那句‘早生贵子’一遍一遍滑过：“你说那男孩儿是你在我醉酒后跟我生的？”
张艳点头，泪珠子顺势往下滴一颗，真让人怜惜得要命。
“我知道您不记得了，”
她哽咽道，“那天您参加完一项政务会议，会议内容繁琐，议题很多，出来天已经黑了，您心情也不是很好，坐上公务车后，您让我去买束花。”
这里，他能想起来。
他叫她买的不是别的花，是白菊。
“买完，公务车就一路往墓地走，您心情也越来越差，那花尾端有水，把西装弄湿了弄脏了，您也不让我拿，非要自己拿，从下墓地一直到碑前，大约一两公里的路，您都一直拿着，那天雨也很大，我给您撑伞您也不要，就那样一身湿透地在碑前跪下。”
说到这里，张艳嗓子又哽了下，看他一眼，“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您在有徐小姐一个妻子之前还有一个妻子。”
“您应该难受很悲痛，你足足在那儿捧着花跪了两个小时，您说今天是她的忌日，您却迟到了这么久才来看她。”
“那时我觉得您一定特别爱她，爱这个前妻。”
那墓碑上的时间三年前。
三年，冬家文都没能把佳怡从心里剥去。
“许是您憋了很久，找不到人说话，您跟我说了很久您和您前妻的事，从墓地出来，您让公务车把我送回家，您说谢谢我倾听您没有意义的话，让我别介意，也尽快忘掉，但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介意，我反而很触动，也很开心，开心您跟我透露心事，我问您要去哪儿，可以先送您回家，您说不用，您要找个馆子喝酒，是私人行程。”
后面的话，张艳没说了，咬着唇殷切看他。
冬家文这时深吸了口气，捋了把头发，抬头纹都深重。
“你是说，你最后没有回家，从公务车下来，跟了我一路？”
张艳讪讪点头，眼皮都红了，“您淋了雨，精神状态又不是很好，我担心您身体情况，外面雨又大，天也黑透，我怕您一个人出什么事。”
冬家文：“但我喝酒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
那家馆子，是他老朋友开的，不大，很小，朴素，但人情味江野气特别重，酒好，味正，客人来自五湖四海，都是普通人。
没什么人认识他，他也乐得低调。
从佳怡去世后那三年，他每次都雷打不动在她忌日这天来这个馆子喝酒。
很久以前，他是两个人来。
只是那会儿，他只剩一个人来。
他喝多喝得酩酊大醉是常事，老朋友知道，也不管他，给他喝去，但他酒品好，职业习惯让他处处谨慎行事，每次喝完都自个儿打车回去，有时候自己走路回去。
京城说小不小，也说大不大。
他要是走路回去，就会醉意森森地把和佳怡以前恋爱逛过的地方绕一圈，再慢吞吞回去。
他从来不找人陪。
其实扫墓也不找人陪。
只是那天太特殊，早上出门前和徐凤雅在家里吵了一架，徐凤雅说想跟他生个孩子。
她不是专门挑忌日这天说，她只是一个月前就在说了，但他都没做好准备，他也回应不了她，总是怯懦地逃避。
徐凤雅就质问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老婆。
他那天心情便格外不好。
以至于也忘了当时车里的张艳，直接把人带去了墓地。
事后酒醒，他想起这件事，就再也没带过人去墓地，对此也只字不提，张艳也毫无异样。
只是酒后到怎么回家那段记忆确实因为酒精太多断片了。
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那天酒后跟张艳发生了关系。
他眉头紧锁，浑身冷寒的气息，都要把张艳当场冻死。
张艳像是也觉得他不会信，哭得更厉害了，说您稍等，然后大着胆子抖着手从他脑袋上拔了根头发，手背擦擦泪，转头就往门口走。
冬家文烦躁：“你干什么去？”
张艳头也不回，“我带成成去做亲子鉴定。”
她跑得特别快，冬家文心里一股郁气，还是觉得荒唐，但想了两秒，仍旧请了半天假，跟着人去了鉴定机构。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但一般没那么快，估计是看在他身份上，加急测出来了。
冬家文到那时都坚信那孩子不是他的。
结果看到单子结果，拿单子的手都一抖，窗外烈阳又炙烤着人胸闷气短，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烧，烧得让人想埋土里永远起不来。
没办法。
木已成舟，说